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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受心里惱她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也沒理會她,只起身道,“還要做什么,做完趕緊回宮陪我,我餓了。”
甘棠哈地樂了一聲,自背后摟住他的腰,下頜在他背上膈了兩下,樂道,“放心罷,知道你憋得久了,晚上為妻定然洗得白白凈凈漂漂亮亮,把你喂飽了。”
殷受被她抱得身體過電一樣身體發麻,回頭見她眉開眼笑的模樣,有些把持不住,氣息不穩,把人從身上扯下來了,“你怎么什么話都說得出口,現在在外面,成何體統。”
殷受大概也明白甘棠的意思,撈了銅鼎里的絲線,掛去鉤子上,再踏了兩下踏板,絲線就被拉扯出來一圈一圈繞在了絲軖上,這些機構簡單得很,一眼他就看會了。
甘棠攤著手在旁邊看著,見殷受耳根發紅,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剛才被她方才的話激的,她也無事可做,看殷受做得無可挑剔,側顏也完美無缺,手癢癢,探進他懷里,果然摸出一個藥瓶來,笑吟吟問,“阿受你隨身帶著這個就有體統啦,而且你方才可是萬眾矚目之下給我擦汗來著,更沒有體統,我只是說些私房話,你不喜歡么?”
“……”他自是喜歡她說給他聽,殷受被她一雙波光流轉的美目看得丟盔棄甲,敗下陣來,拿了她手里的藥瓶揣回懷里,一把將人抱了起來,大步往外走,“你的手別亂動,你不良于行,我抱你回去!”
甘棠掙扎著想下來,“放我下來,我是傷了手,不是傷了腳,能走!”
“你就是不良于行!”
甘棠語塞,好在這工坊里下人早被清了出去,唐澤女奚在前頭安排著,一路都沒遇上什么人,否則她真是要威嚴掃地了。
馬車就停在外頭,駕車的是宮里伺候的老人,見了這般情形也不驚訝,眼觀鼻鼻觀心地給兩人行了禮,掀簾子讓人進去了。
殷受把甘棠塞進去,進去就壓著人吻了一通,分開后才喘息道,“午間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
甘棠莞爾,“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宮里,我們一起處理政務罷。”
殷受嗯了一聲,又支起頭蹙眉道,“聽說妲己在你宮里,你把人弄走,我不想見到她。”若早知有這么一出,他當初應當滅了有蘇氏全族才是。
甘棠想著那個聰慧漂亮的小丫頭,有些心不在焉,回道,“暫且留著有用。”
第76章 沒什么好遺憾的
得見九尾狐為王,妲己分明是甘源抬出來與甘棠分庭抗衡的工具, 留在身邊只會是禍害, 再加上命定之人一說,他便越發不喜了, 殷受見妻子心不在焉地不上心,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她既是和我有些關系, 你不擔心么, 擔心我被搶走。”
甘棠失笑,她還當真沒想過這一層, 只是那丫頭聰慧非常, 世間難得, 她便暫且養一養也無妨。
殷受又重重啃了一口,啃得她吃痛出聲, “還是你巴不得她來搶,這樣我就不會再纏著你了么?”
“胡思亂想什么。”甘棠無奈,摟了摟他的脖頸, 啼笑皆非道, “她不過三兩歲,能干什么, 再者便是長大了,她聰慧美貌, 我也不算太差,她也未必能看上你, 沒必要緊張成這樣罷。”
總之他不想他和她的感情出現一丁點阻礙和變數,殷受低聲誘哄道,“可是你年長她二十三歲,十多年后她真是好年華,你卻是老了,年老色衰。”
甘棠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他掰扯,便只推了推他,懶洋洋道,“對呀,這才是檢驗男子的最高標準,你若因此離我而去,只能怪我眼瞎,我不會特意給你添堵,也不會防范這些,要防也防不住。”
只畢竟兩人是官配,甘棠心里有了他,這么一想心里也不怎么自如了,將來殷受若當真與妲己相愛,也不知算不算是歷經千山萬險終于走對了正確的路……
甘棠推了推殷受道,“快到了,起來坐好。”
有關妲己的事,她還沒想好,妲己出現時有契機,在神權沒有完全解崩之前,她就是個好苗子,前提是沒有長歪,以后再看罷,甘棠并不打算對一個小孩出手,倘若是因為殷受,那就更可笑了。
很快殷受便見到了妲己。
二尺高的小孩衣著打扮完全是甘棠小時候的模樣,抬著手臂正習字,認真專注,見他們進來了,恭恭敬敬行了禮,看了他一眼,口齒清晰的說了聲見過儲君,行的是晚輩對長輩的禮儀了。
先拿了塊巾帕過來給甘棠擦臉,又跑去浴池放水,甘棠給她探了探脈,小孩便眉眼彎彎笑了起來,“喝了藥睡一覺起來,己己已經好了。”
甘棠嗯了一聲,“讓宮娥帶你去用膳罷。”
小孩就規規矩矩退了出去。
短短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殷受已然知道這豆丁大的丫頭有何魅力所在了,比起同齡人,顯然要敏慧許多,且分明對甘棠抱有極大的好感和仰慕之情。
且對他疏離防備,不用想便知是甘源教的。
殷受心情煩躁,拉住正要去沐浴的甘棠,“你和她同寢同食?”
甘棠搖頭,無奈道,“沒有,甘源送進宮來的,我哪有那工夫照料她。”
殷受暴躁得想直接將那丫頭片子直接掐死,或者將她的腦袋擰下來,“你讓她滾得遠遠的,免得我發起火來你怪我殘忍血腥。”
甘棠不知道他怎么就非得要跟個小孩子過不去了,“你在介意什么,她不過一個三歲小孩,你是不是太過小題大做了。”
殷受臉色鐵青,因為她完全不介意,不介意和情敵同吃同住,甚至還悉心照料看護。
妲己的存在無不昭示著她一點都不在乎他,可有可無,比不上她眼里一個可塑之才。
更別說同她這十城之地的子民相比了。
殷受心里發悶,又知道他這是得了她的回應后高興得過了頭,忍不住越要越多,他在她心里還比不上她抱負的百分之一,這是他一早便明白的事,現在不過是露出一點苗頭罷了。
她這宮里沒有他的用具,不似他的寢宮,用品用具都是兩人份的,衣柜里常備著她春秋的衣衫,知道她愛登高遠望,他在寢宮外建了一筑高臺,上去便能俯瞰整個殷商,父王好幾次讓他拆了,他都沒拆,想著她什么時候來尋他,帶她一起上去看,抬頭便可摘星辰。
寢宮前后栽滿了棠梨,三四月棠梨花開,滿園梨花純白,都等著她什么時候有空了,來看她,就能給她個驚喜了。
這宮里什么都沒有,倒是有張小孩用的案幾,上頭筆墨竹簡布帛應有盡有,她有空指導小孩學識,沒空給他寫信。
殷受只覺呼吸困難,再呆不下去,又有些后悔興沖沖來尋她,早先該暗中處置了妲己再過來,也不會這么堵心了。
殷受轉身想出去透透氣,走出門也沒見妻子挽留他,心里越發悶得慌,一路出了宮,去了唐澤住的客舍,先把軍營里送來的政務處理了。
甘棠看著他大步離開僵硬的步伐,心里因為他無理取鬧升起來的煩躁消散了一些,寫了個單子,巾帕衣柜、男衫、男鞋,剃須刀,沐浴用具,還有床榻,順便也換了個大的,順便添置了一張上好的梨花木案幾。
她這些年忙于政務,幾乎沒動過什么拳腳,武場荒廢了,甘棠便吩咐平七在寢殿后頭開辟出一塊空地來,給殷受晨間練武用。
還想要什么,甘棠暫且想不出,先叫人準備了。
這些年四處開礦,她自己倒是得了不少好玉石,只沒工夫打理,全都堆在庫房里落灰,甘棠叫了女奚進來,吩咐道,“你去庫房挑一些玉石拿過來。”
女奚正要應聲,甘棠又擺手道,“算了,把鑰匙給我,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