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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大漠的新王野心勃勃,有野心是好事。而且他既然接觸過流放地的中原貴族,那和我們的‘代溝’還會小不少,世界上沒什么事兒不可能。”褚襄回答。
他無意識的許多舉動,已經(jīng)讓外頭“熒惑星君”的傳說沸沸揚揚,現(xiàn)在要是用心演……
誰還不是個影帝啦?
大金帳并不是一頂大帳篷來著,是大都王城的大殿——頂被鍍了一層金,真金,遠(yuǎn)看像一個金色帳篷。沙漠盛產(chǎn)黃金,這里農(nóng)牧業(yè)資源不行,但從已知情況來看,貴金屬和石油礦產(chǎn)似乎相當(dāng)可觀。
褚襄已經(jīng)開始盤算這塊寶地如果落到顧臨之手上,能經(jīng)營起一個多么了不起的石油王國了。
但那是后話,現(xiàn)在他需要應(yīng)對的事兒是——灌酒。
大漠的壯漢瞧著這個細(xì)皮嫩肉的唐國國師,一邊打心眼兒里輕蔑,一邊又忍不住多看兩眼——真好看啊,那皮膚光滑得像熱乎乎的牛奶,比大漠最美的女人都嫩,蘇瑪站他旁邊,雖然他們大漠帶刺的花也好看,但與那個年輕公子對比,就像陶器碰上白瓷,前者已經(jīng)是同類中的極品,卻遠(yuǎn)遠(yuǎn)無法和后者的精美相提并論。
于是他們開始排隊灌褚襄。
“不能喝酒算什么男人?大漠里的漢子五歲就喝酒當(dāng)水!”
——你們沒夭折于酒精中毒,真是一大奇跡。褚襄想著,端起酒……盆,仰起頭,優(yōu)雅地一飲而盡。
大漠的喝酒才不像帝都,小杯子跟耳朵眼兒一樣大,上下嘴唇一沾就抿進去了,這里的海碗像個小盆,褚襄雙手端著這盆辛辣的酒,微微一笑,在眾人驚愕的目光里喝干。他仰起脖子,喉結(jié)在吞咽時上下抖動,盆太大,一小行溢出來的酒水順著他的脖頸曲線,滑落在衣領(lǐng)里。
大金帳響起一片掌聲,然后褚襄放下盆,因為一口氣喝完,稍微有點喘,憋得臉上帶了點紅色。
然后意外的,他依然清明優(yōu)雅,絲毫不顯醉意。
于是沙漠壯漢們開始真心實意贊嘆。
“先生海量!”
褚襄苦惱地坐在那兒裝優(yōu)雅,然后感覺自己一動,胃里就叮叮咣咣響。
好在,他體內(nèi)有神奇的納米機器人,那玩意功能及其齊全,是星際聯(lián)邦科技的集大成者,功用包括上到遠(yuǎn)程通訊、應(yīng)急修補受創(chuàng)組織、止血止痛調(diào)劑激素,下到……分解酒精,防止喝醉。
只要褚襄想,他可以千杯不醉。
但下一秒,褚襄覺得他不然還是裝醉吧。
因為古牧叉著腿坐在高位的椅子上,露出一個贊嘆的神色,看上去極其真情實感地說:“先生看著文弱,卻有大漠的豪情,不如,你跟了我如何?”
第65章
這話說得, 不只是褚襄一下子怔住了,整個屋子的人都怔了一下, 但大部分人裝聾作啞,畢竟這是個慶功宴會, 并非什么接見使臣的正式場合, 到處鬧糟糟的, 大漠的歌舞豪放狂熱,與帝都截然不同, 這會兒更是熱鬧得不行,褚襄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
然后古牧凝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緩慢而清晰地說:“你跟了我吧。”
褚襄沉默, 腦內(nèi)頻道敲了敲謝知微:“大佬, 你修辭學(xué)得好,他什么意思?”
謝知微:“不, 我也掛了科。”
古牧大約是生怕自己普通話不過關(guān),褚襄沒理解,竟然端起酒碗, 緊跟著解釋:“先生,這大漠綿延萬里, 氣候惡劣, 遠(yuǎn)遠(yuǎn)不如先生以前生活的地方好, 所以我們這兒一片黃沙, 真是就缺先生這一位明月碧玉般的人。”
褚襄回望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如利劍交擊, 你來我往,沒有半分退卻。
“我乃唐國使臣。”
“大漠不講那些虛禮。”古牧回答,“除去仰慕先生的風(fēng)采,想為大漠留一點帝都的風(fēng)雅之外,我個人,也傾心于你。”
褚襄的眼神終于是閃了一下。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銀鷹們整齊劃一地放下酒碗,與紛繁吵鬧中靜默回首,蘇靳的手指慢慢滑過腰間的刀柄。
除了這些,站在烤肉桌前一位精壯大漢手起刀落,在古牧話音落下的時候斬斷了那條羊腿,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揮刀的時候,一股殺意漏了出來,差點沒有壓住。
于是褚襄微微勾了勾嘴角,這大金帳,的確是個搭好的華麗戲臺,戲還不少呢。
他這抹笑容讓古牧端著酒碗的手緊了一下,他聽到褚襄徐緩柔婉地說道:“大首領(lǐng),您大金帳的女主人還在這間屋子里呢,您如此說,怕是不太合適吧?”
“這有什么不合適的,大金帳的女主人,她想要的又不是我這個人,只是大金帳女主人的位置,她得到她部族想要的,就不會管我追求我想要的。”古牧到是坦然,這場聯(lián)姻之中不包含任何個人情感,這有什么好隱瞞的,就算他自言與蘇瑪恩愛兩不疑,也不會有什么人相信。
褚襄端起酒碗,輕輕抿了一口,然后說:“那么,若是我也想要那個位置呢?”
謝知微幽幽地說:“艦長,你快要把你家銀鷹嚇飛了。”
蘇靳和朱九茫然地排排坐,連嘴巴張開的尺寸都差不多少,柳鶯豪氣沖天地站在他倆背后,一手摟著一個,所以兩只小鷹才安安穩(wěn)穩(wěn)坐在原地,沒有一飛三尺高。
與他們的迷茫不同,古牧聞言,哈哈大笑,他拍掌道:“我知道外頭好南風(fēng),達官貴族不僅不排斥,反而還覺得風(fēng)雅得很,但我還從沒聽說,哪個國家會立一位男王妃,難道你那位唐國國主竟然許了你這個不成?”
褚襄也不惱,仍然笑道:“若是您不能許我些他給不了的,我又憑什么轉(zhuǎn)投您的懷抱呢?”
大金帳里歌舞升平,然而輕微的顫動隔著空氣傳到這里,褚襄面色不改,心間卻稍微凝重了不少。
因為古牧說:“我們大漠男兒,喜歡的東西就是喜歡,就要想盡辦法弄到手不可。”
他一說完,蘇靳拔地而起,凌空亮出雪亮的腰刀,如同展翅蒼鷹,古牧啪地一聲摔了酒碗,赤著手就來抓蘇靳的刀,當(dāng)啷一聲脆響,蘇靳的刀砍在古牧手心,但褚襄發(fā)現(xiàn)古牧手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個金屬拳套,蘇靳大怒,轉(zhuǎn)身翻騰連續(xù)幾刀砍過去,刀光連成一片,褚襄第一次看見全力一搏的銀鷹,不禁為之驚嘆,他們精湛的武技不止是不遜色于星際特種兵,甚至更強,要知道星空特種兵的裝備占優(yōu),而銀鷹蘇靳只有他自己。
嘭嘭嘭——蘇靳凌空踹在古牧手腕之上,古牧高大的身軀巋然不動,甚至伸出手來,試圖抓住蘇靳的腳腕。
“蘇靳!”
褚襄站起身,高喝:“蘇靳退下!”
銀鷹戰(zhàn)士遲疑了一秒,古牧一把抓住了蘇靳的腿,將他掀翻出去,蘇靳在空中翻騰調(diào)整,后退到十步開外,落在地面,眼神兇狠地看著古牧。
“對不起。”褚襄毫無情緒地說,“請贖褚某御下不嚴(yán)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