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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線的謝知微一檢測到艦長醒了,立刻認真敬業地開始匯報藍玨的形成,幾點起床的,干了什么,正在接見什么大臣,擬定了什么新的治國條款,事無巨細,并且還補充了一句:
“時不時露出花癡般的腦殘笑容,嚇得好幾臣子出門就扇自己大嘴巴,看是不是做夢。”
“行了知微,少貧嘴。”褚襄翻了個身,苦惱地感覺到某處一陣不可言說的微妙感覺,就又癱了回去,懶懶地說,“那以后可就是龍雀的艦長夫人了。”
謝知微拉長聲音:“噢——”
“所以知微啊,我沒有問你要新婚禮物,已經很照顧你了。”褚襄說,“因此,你是不是檢討一下,為什么昨天藍玨悄無聲息站到我背后,你連個聲都不吱?”
謝知微哼了一聲,理直氣壯:“我要吱了,你倆能這么順利完婚嗎?”
“……我竟然無法反駁你。”
但謝知微接下來換了一個比較嚴肅的口氣,他說:“艦長,你們以后怎么辦?這個世界雖然并不忌諱同性戀,但正經的合法婚姻還是只有一夫一妻的。”
“唔,你一說我才想起來,抽個空修修婚姻法,那個什么一夫一妻多妾制度,找個時機給我廢了,一夫一妻,不準納妾。童工也不能再允許了。”褚襄說,“一個文明的程度高低,很多時候看女性和兒童的地位就知道了,我是來了這個世界,但我不是來隨波逐流搞小農意識的。”
“艦長!”謝知微說,“我是說,等藍玨娶了王妃,你怎么辦?地下男情人?”
“哈哈哈哈……”褚襄笑出了聲,“知微,你又看了什么奇怪小說,腦補了些什么?”
謝知微:“……”
“藍玨不會娶王妃的,我要連這點看人眼光都沒有,我還當什么龍雀艦長。”
藍玨已經成為唐國國主,這一消息很快也傳回了櫟城,銀鷹輕騎快馬加鞭,帶著國主金印加蓋過的詔令,都城十二位立刻不再散沙一盤,迅速找回主心骨,在藍念的帶領之下,意圖謀反的藍王叔就被扒掉華貴的衣袍,綁在了大殿之上。
少主藍念收斂他那惡形惡狀的行為,在人前完美表演成一個少年穩重的少主,他端坐殿前,手持藍玨詔令,先前因為國主不在國中,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朝臣們也終于不再迷茫,藍念與藍景的對峙,這些朝臣們當然受到兩邊的拉攏,但他們竟然齊齊躲回家里。
藍念非國主血脈,這是事實,之前立為少主,也的確受過各方詬病,而藍景是老國主親胞弟,但卻并不是藍玨許過的監國人選,所以他們兩個對峙起來,朝臣們就沉默地蹲在家,死等國主。
——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一種信仰吧,他們堅信國主不會出差錯。等藍景意圖勾結東唐景榮翰和帝都勢力,殺害藍玨的消息一出,朝臣們立刻就不干了,全都站到藍念身邊來了,藍念也并不氣惱他們先前猜忌他的血統,質疑他的立場,反而不計前嫌,褒獎這些沒有被藍景蠱惑的大臣,一時間,這位被藍玨硬推上去的少國主算是終于贏得了一部分朝臣的心。
“是個可造之材,能堪大任。”許多老臣們捏著鼻子,不得不給出這個客觀評價來。
但朝臣們散掉之后,藍念的端莊一瞬間被扔到九霄天外,扯著莫疏崇的領子哇哇大叫,和千里之外的褚河星反應如出一轍。
“少主?出什么事了?”
“我爹終于不打光棍了!”藍念熱淚盈眶,上躥下跳,“你看他寫這信——‘風華無雙,一見傾心,此生不悔’——我的媽呀!!”
“咦,等等……褚襄……”藍念一呆,“這不是那……那個——”
莫疏崇點頭。
藍念呆呆道:“我去,爹,你真厲害,龍雀之靈啊,這你都搞到了!”
第57章
褚襄在床上躺夠了, 身心愉悅地拎了件衣服隨便披著出了門,用謝知微的話說,就是他整個人從里到外都散發著一種獲得愛情滋潤的甜美氣息,如果套用古代話本的描述, 大約就是——此妖精吸飽了陽氣——雖然, 此妖精出門的時候走路需要扶墻。
他剛一推開門, 迎面就撲上來四個丫頭,白家姐妹們端著鍋碗瓢盆……不,洗漱用具,正在外間蹲點。
“先生!請先生洗臉!”
“請先生更衣!”
“先生,阿樂為您梳頭!”
褚襄嚇得抓緊衣襟, 連退三步,縮回門里, 露出半個頭來, 比劃:“放那, 對,放那就行!”
——開什么玩笑, 就隨便披了一件外衣,要是再給藍玨看見, 玩出來的花樣兒還不得翻倍?
以后誰再說古代人矜持端莊,褚襄第一個跳起來反對!要不是做到最后褚襄累得真動不了了,藍玨還能繼續玩!
瞧褚襄一臉驚恐, 還按著腰, 四個丫頭頓時沒大沒小地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褚襄瞪了她們好幾眼,白寧才開口:“先生,國主吩咐了姐妹們好好服侍的,您不用忌諱,哈哈哈哈。”
褚襄揉了揉酸痛的腰,暗自呵呵了一聲——原來,昨天醋氣沖天、當場就要把人就地正法的藍玨,是在那兒飆演技呢?
西唐戲精學院表演專業畢業了?
“來啊先生,再說了,您自己會梳頭嗎?”白家姐妹們理直氣壯地說著,把褚襄給扶了出來,凳子上還專門放了個大大的軟墊子,姑娘們一臉“我都懂”的小表情,硬生生看得褚襄差點臉紅。
——這就是亂世的好處,尚無定法,思想開放,開放得過了頭啊。
每次白家姐妹給他梳洗打扮,他都有種自己是皇貴妃的感覺,這幫姑娘們挑三揀四地給他搭配服裝,挑選腰帶配飾頭繩玉簪,還往他頭發上擦柔順用的精油,更過分的是,這幾個丫頭還要給他染指甲。
白樂年紀最小,才十六歲,瞪著滴溜溜圓的大眼睛,鼓著腮幫子嚷道:“先生指甲脆,前天就裂了一次,不好好養護可怎么行,我這不是普通的花汁,是調和過的藥液,給指甲補營養的,我們姐妹學琴,指甲不夠硬撥琴弦不好聽,都用這個,可管用了!”
指甲脆,是因為以前的褚襄總吃素,缺乏蛋白質,上都的“風雅文人”講究一個清淡典雅,就差要求弱柳扶風了,自然營養不好,所以養一養其實自然就好了,只不過褚襄正抗議的時候,藍玨從門外進來了,二話不說,按著褚襄的胳膊就讓白樂給他染了。
謝知微樂呵呵看戲:“艦長,那的確是挺有營養的草藥成分,涂就涂了唄,不像貴妃。”
褚襄狐疑地戳了戳謝知微,頻道里,謝知微憋著笑,憋得頻道里都出電流音了,他說:“像正宮皇后。”
褚襄:“……”
藍玨隨意坐在了褚襄對面,看著白家姐妹折騰他的頭發,順口道:“今日,東唐這邊的大司農覲見,稱景榮翰窮兵黷武,不重農耕,征了太多壯丁入伍,公田又耕得很是敷衍,大司農稱希望我削減東唐軍力,還民歸田,我想起你之前跟我講的軍事職業化,就已經答應了他。對,也有幾個將領對軍事學校這個主意很感興趣,已經著手在安排了。”至于將門世家那些自詡天潢貴胄,以此為由反駁的,藍玨一個個記下來了,道不同,將來大約也不會再用了,如今這時代,還真不缺英才。
謝知微插話道:“是,東唐這邊黑土很多,土質不錯,氣候也好,比西唐適合種地。”
“還有。”藍玨露出一個頗有興趣的表情,“今天大司農手底下一個書記官,說了點有意思的話。他講西唐、還有東唐原本靠近西唐的那一片,水土不好,不應該大面積耕作,而應該養牧草,放牧牛羊,然后用牛羊產出的肉和奶,去中洲那邊貿易糧食,我覺得挺有意思。景榮翰那時候說他胡言亂語,打過一頓大棍子,這小子死心眼,就非得說自己說得有理,這回又來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