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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玨卻像是完全沒有聽懂駙馬給的臺階,接著說:“我也不是進京來作詩的。”
周圍又安靜了下去。
“西唐所在錦洲,連年遭遇蝗災,如今已經滿地都是流民,而我在上都貴府,所看到的還是歌舞升平,昨日大鴻臚秦大人與廷尉張大人聯合舉辦宴席,我甚至看到很多貴族,為了多吃些不同糕點在催吐,你們可知道——”
“藍國主,今日花朝春宴,時節正好,說這些有些掃興吧?”一人忽然說道。
“若是作不出來詩,也沒人會怪你,就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了嘛。”
“就是……”
說話的是一個胖得眼睛都看不見的貴族,一身華貴黃衣,正是藍玨所說大鴻臚秦大人,另一位看起來精神矍鑠而干練的老者,住著一根玉拐杖,拐杖頭是一朵雕琢精美的玉芙蓉,可惜這人正是那位廷尉張大人。
其實,從一進京城,藍玨就毫不意外會得到這樣的結果了,他只是妄想,或許,有沒有萬一呢。
在士兵餓著肚子枕戈待旦的時候,上都貴族歌舞升平,夜夜春宵,視天下動蕩如無物。
他緩緩將手中酒喝了下去,酒的味道很淡,血的味道卻可以很重。
“既然藍國主不會作詩,又不想挨罰,在下替他作詩可好?”
忽然一個聲音從旁傳來,青衣公子唇邊帶笑,眉眼彎彎,一身風華,站在疲軟的貴族中,就像一根青竹。
“這不是褚襄嗎,好久沒有見到,聽說你病了?”首座上的駙馬笑起來,“既然好了,那你替他作詩,我是沒有任何意見的,畢竟褚先生的詩文,可是足以流傳千古的啊。”
流傳千古?褚襄的笑容逐漸擴大,那可是不錯。
藍玨認出這個人,當時對刺客動手的文弱公子,也是那個在街上買走了少女的人,心想他或許是要為自己解圍,于是,便沉默地站在一旁,心知救濟是不可能拿到,不免心煩,正在盤算該如何是好,只聽到青年柔聲說道:
“黃鸝頌春花,玉露開芙蓉。”
——這已經是褚襄的極限,于是在場各貴族頻頻皺眉,心說,怎么堂堂天衍四公子,一代風流名士,連合轍押韻都沒對上?只有一身黃衣服的大鴻臚愣了一下,看了看身邊張廷尉的芙蓉手杖。
藍玨眉頭微挑起,似乎預料到了什么。
緊接著,那青年的聲音變得清越冷冽,他說:
“秋來寒風起,各個全凍死。”
滿座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之后,藍玨的掌聲孤零零地飄開,就像一道寒風。
作者有話要說: 褚襄:我玩游戲罵人賊溜!
第6章
……
銀河歷,2931年,天闕空間港。
萬里星河。
天闕空間港上層平臺,地勤正在用高分子涂料在母艦外殼上噴涂標志——一只展翅高飛的單翼黑鳳凰——龍雀。明天,這艘母艦的中央控制會被激活,主引擎上線,屆時會有一場盛大的起航儀式,之后她的第一個目的地,就遠在幾千光年之外。
隔著空間港的玻璃,年輕的艦長面對星空,一手按在心上,將另一手按在母艦動力核的位置上,仿佛感受到了龍雀的心跳。
“有什么感想嗎,指揮官?”
褚襄回身,立定敬禮,他背后的人曾經是他在特戰隊的直屬上司,邵云,一位有著東方古典臉蛋,但半身都被替換成機械的女戰士,她能一邊笑瞇瞇地和敵人談論偶像劇,下一秒翻臉無情撤出對手的心臟。
邵云只笑瞇瞇地重復:“有什么感想嗎?”
褚襄非常誠實:“睡不著,有點激動。”
邵云:“我第一天上任也很緊張。”
“我不緊張。”
“哦?”
褚襄說:“我覺得確實應該緊張,但是緊張不起來,覺得……就是興奮。”
邵云笑道:“我知道了。總艦隊長葉將軍曾經這么評價過你,你是星空里的塵埃,你存在的意義就是有朝一日,燃燒成星辰。”
“褚襄,我祝你展翅高飛,海闊天高。”
然后,龍雀的光輝會遮天蔽日,在她的羽翼之下,天朗日清,萬里無云。
……
褚襄猛然驚醒,反手格擋住面前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手掐住對手筋脈,使了個巧勁,對方未曾料到這一手,一瞬間竟然被奪了兵刃。
古代的夜晚是沒有燈火通明的霓虹的,所以褚襄只能勉強看見屋里有兩個鬼祟黑影。
下一秒另一刀扎在被子上,褚襄雙腿恰到好處一分,那一刀落在床板上。此刻,褚河星醒了,以往睡大街總要躲開夜巡的守衛,小姑娘的敏感度也不低,沖進屋里,二話不說掄起椅子就砸。
兩個殺手明顯懵了一下,未料到這小丫頭瘦骨嶙峋,打起架有著不要命的氣勢,一時被椅子砸了個頭破血流。
與此同時,褚襄順勢跳下床,趁著褚河星瘋狂砸椅子,一刀準確刺入第一個殺手的肝臟,劇痛讓他瞬間暈厥,連叫喚都沒發出一聲,第二個殺手還沒弄清情況,褚襄迅速轉身,一刀直戳心臟,動作快且準,毫不猶豫,一刀把心臟戳成兩半,絕對穩準無誤。
然后……
然后刀子卡在了胸骨里,力氣不夠沒ba出來,褚襄自己反而被慣性弄得踉蹌一下后退,坐倒在床邊,無奈地看著眼前漫天飛舞的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