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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上至百官下到平民,無一人不懼錦衣衛(wèi)。這姓羅的看似孱弱,沒想到還有幾分骨氣,為了外甥膽敢跟他們對上。
“放心,我們會將話帶給指揮使的。”
說完,就有人進(jìn)了里屋,將一個四歲大的男孩抱在懷里,這男孩五官端正,輪廓跟指揮使不太相似,也有可能是隨了母親。
錦衣衛(wèi)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去。
等到人走后,羅母仍沒有緩過勁兒來,她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顫巍巍道,“兒啊!小寶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羅豫打斷,“小寶就是指揮使的兒子,這一點不會有錯。”
透過云層看到這一幕,周清不由慘笑。
好!好的很!
羅母殺了她的兒子,羅豫又讓外甥頂替了錚兒的身份,去享受榮華富貴,她真想把他們的胸膛剖開,看看心肝是不是黑的!
周清越想越是悲從中來,不由掩面痛哭,“如有來世,我定要報仇!如有來世……”
第2章 重生
周清不知道自己在望鄉(xiāng)臺上呆了多久,自打兒子死后,她整個人渾渾噩噩,完全失了生機,即使云層不斷翻涌,羅家人遭了報應(yīng),她的眼神依舊死寂,沒有半點波瀾。
大概是太累了,她閉上眼,睡了過去,以為自己就要魂飛魄散。
哪知道再次睜開眼,周清發(fā)現(xiàn)她正趴伏在桌面上痛哭,眼淚將袖口打的濕潮潮,原本形狀姣好的一雙杏眼,現(xiàn)在又紅又腫就跟核桃似的。
羅豫站在門口,斯文的臉上露出一絲懊悔,走到妻子跟前,用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面頰,啞聲道,“事已至此,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清兒,是我鬼迷了心竅,對不住你。”
以手掩面,女人并沒有哭出聲來,但兩行清淚卻順著指縫滑落。
周清的記性雖然不算絕佳,但此刻發(fā)生的這一幕卻深深印刻在她腦海中,也是造成她身死子亡的根源。
昨夜她糊里糊涂被人強占了身子,等到醒來,才發(fā)現(xiàn)事情是夫君一手促成,當(dāng)時周清心如死灰萬般悲苦,竟然鬧到羅母面前,將此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以至于后來她懷了身孕,羅母一口一個孽種,還把她的錚兒活活餓死。
望鄉(xiāng)臺上看到的景象歷歷在目,周清眼底翻涌著恨意,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回到四年前,難道是佛祖看她太過凄慘,終于顯靈了?
不管到底是什么緣故,能活著就是好事。此刻周家還沒有家破人亡,甚至錚兒也未出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用力咬了下舌尖,她放下手,露出紅腫的眼眶,配著不帶一絲血色的小臉兒,分外惹人憐惜。
周清并不打算像前世那樣大吵大鬧,她要讓羅豫,乃至于整個羅家付出代價,就必須得到他們的信任,而后才能趁其不備,徹底報仇。
盈滿淚意的眸子直直覷著眼前的男人,她扯著淡青色的袍腳,聲音又輕又啞,“妾身已經(jīng)不干凈了……阿豫會不會嫌棄我?不要我?”
看到女人如此柔順的模樣,羅豫松了口氣,伸手將周清摟入懷里,“清兒千萬別這么說,你為我受了這么多的苦,我憐惜還來不及,又怎會嫌棄?”
沾滿淚痕的面頰貼在他胸膛上,能聽到平穩(wěn)的心跳聲。
周清眼神冷漠,她恨不得把羅豫的心給挖出來,為慘死的錚兒祭奠,像這種無情無義的禽獸,要是還能安穩(wěn)活在世上,天理何在?
淚水打濕了衣襟,感受到濡濕的衣料,羅豫心頭也不免升起悔意,他是不是太沖動了,即使昨夜成了事,清兒也不一定會懷上孩子,要是肚子沒消息的話,難道還要借一次種?
心緒煩亂紛雜,羅豫也沒有耐性繼續(xù)安撫,敷衍幾句便離開了臥房。
等到人走后,周清坐在妝匣前,看著銅鏡中模樣嬌美的女人,她唇角微勾,輕輕笑出聲來。
難以啟齒的地方傳來陣陣刺痛,粘膩冰涼的感覺讓她十分難受,但心里卻無比舒暢,畢竟再過不久,錚兒就會托生在她肚子里。
她的兒子上輩子只活了不到四年,女人死死咬牙,心中暗忖:這一世她從地獄里爬出來,就算拼了一條命,也要好好護(hù)著孩子,讓他平安渡過一世。
去后院打了井水,她洗了把臉,隱隱約約聽到了門外的聲音。
“娘,您看看大嫂,天天哭喪著臉,簡直晦氣極了,要是讓周家人看到,說不準(zhǔn)還以為咱們欺負(fù)了她。”
即使隔著一層門板,周清也知道說話的人到底是誰——羅豫的親妹妹,她的小姑子羅新月。
記得還在望鄉(xiāng)臺時,錦衣衛(wèi)來到羅家,將羅新月生下的孩子抱走,去到指揮使那里享福,雖然最后落了個尸骨無存的下場,但那也怨不得別人,要怪只能怪自己。
他們被榮華富貴瞇了眼,連錦衣衛(wèi)都敢欺瞞,也不想想那位指揮使掌管北鎮(zhèn)撫司,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鮮血,敢招惹他,還真是活擰歪了。
說起來,羅新月之所以會早早生下來一個兒子,是因為她跟長夏侯府的庶子吳永業(yè)偷偷相會,本以為能嫁入高門,麻雀換了鳳凰命,但哪想到吳永業(yè)滿嘴謊言,隱瞞了自己早已娶妻的事實,要是羅新月再跟他接觸下去,少不得會落得名聲盡毀,充作妾室的下場。
上輩子周清不愿意讓自己的小姑子吃苦,得知她私定終身,趕忙將事情告訴羅豫,后者棒打鴛鴦,直接將羅新月嫁了,這才讓妹妹過上好日子。
但在羅新月眼里,周清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不希望別人過得好,這才毀了她的前程。
好心被當(dāng)作驢肝肺,這一世且讓他們自己折騰,她倒是想看看,羅新月能不能憑著肚子嫁進(jìn)長夏侯府!
“你跟她計較什么?哭幾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周家開了香鋪,每月能送十兩銀子呢,要是把你嫂子得罪了,屋里頭的胭脂水粉也別要了。”
羅母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微胖的臉上滿是笑意,根本沒有半分責(zé)怪的意思。
羅新月扯著她的胳膊撒嬌,母女兩個說了好一會兒,她這才提著籃子出了門,表面上是去集市逛逛,實際上卻是跟吳永業(yè)見面。
周清不由冷笑,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羅家人全都是一副德行,自私自利,為人刻薄,爹娘心疼她,每月給十兩銀子做貼補,沒想到盡數(shù)被羅母占了去,她一文見不著,倒被羅新月花了大半。
想起那女人用她的銀子涂脂抹粉穿金戴銀,周清心里就堵得慌。
用濕布敷了敷臉,人也看著精神了些,她這才走到廚房,幫羅母打下手。
“清娘,你跟阿豫鬧什么別扭了?竟哭了一早上?”羅母問。
上輩子過的那般凄慘,周清可不會再犯傻,把自己被人奸.淫的事情說出口,讓羅母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