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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蘭見她身上干凈清爽,應該真是剛睡著,就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勸她說天氣不好,今日就不要再在外面逗留了,還是趕緊回府吧。
唐芙點頭答應了,轉身去拿自己放在樹下的傘,這才注意到那傘上竟然落了不少積雪,但她身上卻半點沒有。
她覺得有點奇怪,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可周圍除了佩蘭的腳印以外什么都沒有。
佩蘭又催了她一聲,她趕緊背著她偷偷把那層積雪抖落了,跟她一起向停在山下的馬車走去,走了幾步卻又回身,抱了抱那粗壯的樹干,臉頰貼在樹上,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傅毅洺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心口撲通撲通一陣亂跳,面頰有些發熱,好像女孩抱住的不是樹,而是他似的。
他靜靜地看著女孩走遠,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下山上了自己的車,往京城駛去。
未涼山雖然位于京城郊外,但從這里到京城還是有點遠,馬車正常行駛少說也要大半個時辰,雨雪天氣路不好,就要更慢一點。
車里燒了炭盆,暖烘烘的,跟車外就像兩個世界,舒適的讓人昏昏欲睡。
或許是剛才有點凍著了,傅毅洺上車后沒多久就睡著了,睡夢中卻仍舊覺得有點冷,仿佛又回到了那棵樹上。
樹上女孩姿容嬌艷,宛若冰天雪地里的一朵嬌花,讓人忍不住想要采擷。
一陣微風吹來,女孩的發絲貼到了面頰上,他想為她抿過去,又怕碰醒她,伸出的手準備縮回來的時候,意識到這是夢,碰醒了又如何?
于是他膽子大了起來,指尖輕輕地拈起那縷發絲,順著自己的心意給她抿了過去,卻又無意碰到了她圓潤精巧的耳珠,白白嫩嫩的,帶著幾分熱度,灼的他心頭一跳,下意識輕輕捏了一下。
女孩隨著他的動作悠悠轉醒,尚未聚焦的眸子里帶著幾分茫然。
他的手尷尬的定在半空,想要解釋什么,女孩卻忽然靠了過來,抱著他說:“謝謝?!?
嬌軟的身子帶著淡淡的香氣,讓傅毅洺的理智瞬間蕩然無存。
他伸手緊緊地擁住了她,喃喃輕喚:“芙兒……”
這冰天雪地似乎都不復存在,他再也忍不住想要把這朵花摘下來,低頭吻住她的紅唇,把她壓在了樹干上。
女孩子似乎還未睡醒,始終迷迷糊糊的,任由他擁抱親吻,唇間溢出幾聲輕吟,甚至在他喘息著為所欲為的時候輕輕環住了他的肩。
傅毅洺滿心歡喜,一腔熱血都要噴薄而出,卻聽女孩口中喃喃喚出兩個字:“表哥……”
炙熱的空氣瞬間消失,冬日山野里刺骨的寒意叫囂著從四面八方涌來,傅毅洺身子一歪從樹上跌落,陡然驚醒。
他喘息著看著昏沉的帳頂,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周遭一片昏暗,只有床頭亮著一盞方便起夜的小燈。
值夜的小廝聽到動靜,趕忙走了過來:“侯爺,您要起夜?”
傅毅洺搖頭,低聲問道:“什么時辰了?”
“回侯爺,寅時三刻?!?
傅毅洺哦了一聲,又問:“今日初幾?”
小廝愣了一下:“侯爺,今日已經二十四了?!?
二十四……
他回京已經半個月了,夢里卻還恍若昨日。
那個人……入他的夢越來越頻繁了。
傅毅洺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掀開被子走了下來:“打一桶涼水,換一套被褥?!?
說完便向凈房走去。
下人大概也猜到了怎么回事,低聲應諾,很快便打了一桶涼水來。
正月初十,公主府里一片忙碌,卻并非是因為年節。
下人們將收拾好的行李搬到車上,又是準備長途跋涉的架勢。
長公主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悶頭吃飯的少年,嘆了口氣:“陛下又沒催你,為什么走的這么急?過了十五再走不好嗎?”
傅毅洺兩年前從慶隆皇帝那領了個差事,說是讓他去各地幫忙探訪民情。
但大家都知道,這其實就是把他打發出京城,讓他別在他眼皮子底下惹是生非,要惹事去外面惹去,天高皇帝遠他眼不見為凈。
傅毅洺喝了口湯,沉聲道:“聽說蜀中又鬧了天災,當地官員八百里加急嗷嗷喊窮,一個勁管朝廷要銀子,折子前兩天就送到陛下面前了,讓他連年都沒過好。”
“孫兒身為人臣,又是陛下的甥孫,雖然沒什么建樹,但也得做出個為君分憂的樣子啊,免得將來他老人家看我不順眼,擼了我的爵位,讓我喝西北風去。”
長公主被他逗的笑出了聲,邊笑邊道:“胡說!陛下雖然經常叱罵你,但私底下向來是待你極好的,旁人不知道,難道祖母還不知道嗎?”
傅毅洺嘿嘿地笑:“那孫兒就更要為君分憂了啊,不然哪對得起陛下一片厚愛?”
長公主嗔了他一眼:“怎么你都有的說!”
但到底是沒有阻攔他今日離京。
祖孫倆吃過早飯沒多久,馬車就已準備好,傅毅洺起身告辭,長公主眼中盡是不舍,拉著他道:“答應祖母,以后每年至少回來一次,陪祖母一起過個年好嗎?”
似乎是知道少年這一去怕是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經常回來了。
傅毅洺一怔,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嗯了一聲點點頭:“一定,沒準孫兒哪次回來就給您帶回個孫媳婦呢,到時候您就可以抱上曾孫了?!?
長公主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并沒有接這句話,只是輕聲道:“去吧。”
傅毅洺給長公主磕了個頭行了個大禮,轉身逃也似的走了,身形狼狽,直至上車許久才緩過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