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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我不對,不過等下次……下次我再跟你把馬要回來!”
趙幼苓聽了,彎了彎嘴角:“殿下要怎么要回去?”她想起撲面而來的腥臭,就覺得渾身發(fā)寒,可她也知道,這人到底不是故意的,怨不了他。
阿泰爾瞄了一眼呼延騅,偷摸揉了揉屁股。
“等三月……我……我跟你比試一場!賭注就是這匹馬!”
狼都死了,打也挨了,他自己闖的禍,得了教訓也應該,就是……就是有些舍不得。
不等趙幼苓答應,阿泰爾自己先應了下來。
“就這么說定了,我先回去,等三月我再來找你比試一番高低!你好生幫我養(yǎng)著馬,等我回來贏它!”
他跑得快,人都到了氈包門口,還是叫呼延騅一腳踹上屁股,慘叫一聲撲了出去。
等人被扶走,呼延騅這才回身,和趙幼苓四目相對。
后者別開臉,放在被褥上的手,緊緊攥起。
“閹伶?”
呼延騅緩步上前。
一腳踩上睡榻邊沿,身體前傾,垂首看著她。
“大胤的閹伶,難不成凈是女兒身?”
第18章
大胤除她以外,的確再沒第二個閹伶是女兒身了。
趙幼苓一看,就知道呼延騅這是打定主意這一次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呼延騅在想什么,她清楚。從她睜開眼,發(fā)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人換了,她就知道瞞不住了。
那些眼看著守不住的秘密,她原是真的很想一直守下去,可瞧見呼延騅這模樣,又覺得如果再瞞,可能日后她想做些什么,都會有人不動聲色地擋在面前。
她臉上的神情變了幾變,呼延騅瞧見了,唇邊的笑容略略加深,卻沒說什么,只越發(fā)傾身,近到只差一些些就能碰上她的額頭。
趙幼苓往后退了退,垂下眼簾。
“我本姓趙,云雀兒是我入教坊司后,義父為我取的名字。”
她曾在迷糊時喚過幾聲“父王”,如今聽聞是趙姓,呼延騅愈發(fā)肯定她出身大胤宗室。
趙幼苓別過臉:“我的真名……叫趙幼苓,出身宗室。韶王趙檀,是我生父。”
呼延騅道:“聽聞韶王幾年前謀逆,韶王出逃,余下韶王府眾人均已斬首?”
趙幼苓苦笑:“是。是我四歲那年,韶王府出了事,韶王帶著嫡出的二子一女出逃,余下眾人,上至王妃下至門房,均已喪命。”
呼延騅點頭:“那你又是如何活下的?”
趙幼苓道:“并非只有我一人活下。韶王府中,還有一位兄長和一位阿姊因為年紀小,和我一道被充入了掖庭為奴。”
呼延騅看她,不語。
趙幼苓解釋道:“在大胤,除非株連九族,大多時候,官吏宗室但凡有人犯了大罪,男子皆斬首示眾,女子充入教坊淪落風塵,年紀小一些無論男女則從此為奴。我與阿兄阿姊因出身宗室,天子網開一面,所以……就入了宮中掖庭。”
倒不是掖庭就比在宮外為奴要好。
畢竟入了掖庭,就算是天潢貴胄,也不過已經淪為他人的腳下泥。只是這樣,已比流落在外,恐活不過一年要好太多。
“我生母曾是教坊里的舞姬,有一故交好友在天子身邊任差。后又兼任了教坊使一職,便使了計謀,將我從掖庭救出,女扮男裝,假作閹奴,養(yǎng)在了教坊司內。”
“這人便是你義父?”
“是。我義父雖是宦官,可待我極好。我曾想過,義父一生無子,等以后就有我來送終。”
呼延騅微微頷首:“所以你才想知道大胤如今的消息?”
他沒說她跟老頭兒打探消息的事,心里盤算了下,他派去大胤打聽消息的人,怕是還要過段時日才能回來。
事情到了這步,已經沒什么好再瞞著的了。
趙幼苓點了頭:“吐渾狗……吐渾兵殺進永京城的時候,天子帶著人南逃。現在想來已經局面已經平靜了下來。只是我仍不放心義父,也想知道……那些被吐渾人侵占的地方都如何了。”
“我以為,你是想回去。”
“我的確想回去。”趙幼苓不否認,覷著呼延騅的臉色道,“想回故土是很正常的心思。難道騅殿下離開戎迂后,不會想念自己長大的地方?”
“不會。”呼延騅道。
趙幼苓噎住,下意識反問:“為什么?”
呼延騅不答,轉而問:“不想知道韶王的近況?”
“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最初的時候,她不是沒怨恨過韶王。一個龍子,拋下妻妾和庶出兒女出逃,論夫妻情,論父子情,已是無情到了極點。更何況,韶王妃還領著人自刎。
到后來,她被懸在城墻上,聽吐渾兵稱呼城墻下的男人為趙世子。她就知道,韶王沒有出事,甚至還東山再起,比過去好了不止一倍。
所以,這樣的人,她何必去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