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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都沒見過,你啊……”馮蕾蕾推開他起身,“你凱哥估計已經(jīng)下班,我進去跟他視頻,過會兒再跟你說。”
“嗯哪。”應楓乖巧起身,“明天周末,記得同凱哥說,我要請他吃飯!地方隨他挑!吃完一起去看我老公的新電影!”
馮蕾蕾回頭翻他一個白眼:“窮鬼,還是省省吧,明天我們仨在家吃今晚的剩菜!”
應楓坐在原地笑。
第4章
應楓獨自在沙發(fā)上坐了片刻,進房間看金貝貝。
金貝貝還在燈下認認真真地寫字,應楓走到他身后,才發(fā)現(xiàn)這根本不是學校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yè)。他又往前一步,打算看得更仔細些,金貝貝已看到了墻上的影子,他回頭:“老師。”
應楓再摸摸他的頭:“貝貝,這個字帖,是你自己練的嗎?”
金貝貝點頭:“爺爺說小朋友要每天練字帖,將來寫字才會漂亮。爺爺還說寫字漂亮,做人也才會漂亮。”
金貝貝說得一板一眼,但應楓敢保證,小人還真不一定懂這話中的道理。不過應楓佩服他家的教育方式,更佩服金貝貝小小的人能靜下心來練字。他坐在一旁,幫著檢查了金貝貝的家庭作業(yè)。
語文作業(yè)就是寫幾個字,很小就練字帖的他自然寫得漂漂亮亮。
數(shù)學作業(yè)是一些圖畫題,例如一窩小鳥,填寫小鳥的數(shù)量,金貝貝全都對。
至于英語作業(yè),也是圖文合一,寫些pencil、book等簡單單詞,金貝貝更是一點錯也沒有。
家庭作業(yè)沒什么好修改的,應楓坐在一邊陪他練字。到十點,金貝貝放下手中筆,揉揉眼睛,再回頭:“老師,我困了。”
“困了就睡吧,好嗎?”
金貝貝點頭,再起身:“洗澡,睡覺。”
應楓暗笑,真是個愛干凈的寶寶。但是他這兒也沒有衣服給金貝貝換,更何況睡熟后,金貝貝就要被抱走。他輕聲道:“今天太晚了,老師這里沒有貝貝的衣服,洗個臉和手,先睡,好嗎?”
金貝貝皺著小鼻子,似乎很糾結。他糾結很久,才有些不情愿地隨應楓去洗手洗臉。
應楓將金貝貝抱到自己的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他起身要去將臺燈調(diào)暗,金貝貝以為他是要走,拉住他的手,叫他:“老師……”
“嗯?”應楓坐回來,坐到床邊。
“老師,梁雪奇說他每天睡覺前,他的爸爸會給他講故事。”金貝貝邊說,邊滿眼期待地看著應楓。
應楓想到自己這樣大的時候,也很期望能有個人在睡前給自己講個故事,可是這個愿望從未實現(xiàn)過。當年,他的眼神是否也如同眼前的孩子這般?他沒來由地再度心酸,接著便往金貝貝又靠了靠,輕聲問他:“貝貝想聽什么故事呢?”
“隨便什么故事。”
應楓就給他講了個三只小飛熊的故事,金貝貝開始還聽得認真,講到一半時,小小的人便承受不住困意,進入夢鄉(xiāng)。應楓將聲音放低,把故事講完,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誰料金貝貝將他的手握得更緊,喃喃地叫道:“爸爸……”
“唉。”應楓暗自嘆氣,沒再將手拉回。他的手任金貝貝握著,打算過一刻鐘,孩子徹底睡熟了,他便給金貝貝家保姆打電話。
金貝貝睡得香甜,可見是很信任他這個老師。應楓打量著金貝貝可愛的臉,對他又多了幾分不僅僅因他是自己學生才生的喜愛。
他收回視線,拿出手機,給剛剛存下號碼的保姆阿姨發(fā)短信,告訴她金貝貝已經(jīng)睡著了,過一刻鐘再聯(lián)系。
發(fā)完短信,應楓又打開微信。
應楓性格好,念書時的同學老師都喜歡他,祝他生日快樂的人很多。
以往生日時,并無多少同事知道。今日也是碰巧,很多老師回家后,還又給他單獨發(fā)了生日快樂。家長群里的家長們不知道他過生日,但也都祝他教師節(jié)快樂,還有問孩子情況的,有很多消息,他一個又一個地回復。回復完后,想了想,他再發(fā)了條朋友圈,感謝大家。點贊與評論也是迅速趕到,他再輪著回復一圈。
都回復好,他才點開養(yǎng)父養(yǎng)母與妹妹的微信,都是空白一片。他打了好些字,不停修改,到底還是全部刪除。
他關了微信。
關掉微信后,他打開自己專門用來追星的企鵝號。
一打開,消息如洪水般地涌來,比微信多上百倍。他是當之無愧的金澍飯圈飯頭,加過不知多少個群,還幾乎都是管理。今日金澍新電影上映,群里全都爆炸了,有舔金澍的照片與視頻的,也有討論新電影的,更有商量著策略,好出去與黑黑大戰(zhàn)的。管理群里分工分明,有統(tǒng)計錢,好繼續(xù)包場的,還有寫文案與修圖的,人人忙碌。
而他卻消失了近十個小時,私聊他的消息同樣也快爆了。
應楓來不及一一看,先看了置頂?shù)哪莻€核心群,結果一打開,又是一張金澍的照片刷過。
應楓點開照片,正是下午看過的那張。很顯然這張已是今日最佳,哪怕到了這會兒,大家還在不停刷。
照片上的金澍與下午看到時笑得一樣令人迷醉,應楓背對臺燈而坐,有些癡地看著金澍的照片。金澍的藍色眼眸似乎也在看他,但他知道,金澍只是在看臺下那些拿著大炮拼命吼叫他的名字,只求他一個回眸的粉絲們。
他雖是飯頭,其實嚴格算起來還不如這些大炮女孩。所謂飯頭,不過是網(wǎng)友跟著瞎起哄或真或假或嘲諷給予的稱呼。他不敢追線下,誰也沒見過他。而這些女孩們,金澍還真的認識其中幾個,雖從未言語交流過,但的確是眼熟的。
群里有女孩就曾表示,金澍有次在機場見到她,對她笑了。
她為此興奮了整整一個月,大約有一周睡不著。
其實師姐說的很對,他們雖然同在一個國度,甚至就在同一座城市,卻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有時,偶爾,他也不知自己這樣瘋狂地為一個的確近似于虛擬的人花錢、花精力、花時間,到底為了什么。可是每當他再看到金澍的眼睛時,他的大腦就會再度變得不清醒。
他曾那樣近距離地看過那雙眼眸。
他不希望那雙眼眸中的光芒消失,哪怕他只能盡小小的一份力,他也一定要堅持下去。
應楓關了手機屏幕,看著床角發(fā)呆,再想到師姐的生日祝福。
他扯唇笑,暗道:“不如祝他早日過氣破產(chǎn),被全世界的人拋棄,只有我收留他吧?”笑完,他又暗自“呸呸呸”,“我亂說呢,我樹大紅大紫一百年好吧!”
樓下,保姆阿姨正要下車去接金貝貝,遠處又開來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