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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齊星河分開沒多久,靜好接到輔導員聞亮發來的消息,讓她到新聞系去一趟。
錄取與否,最終結果應該是要有個說法了。
果然,靜好敲門進入系主任的辦公室,還是上回面試她的兩位教授,當然傅修云不在。
王曉恒教授很熱情地招呼她:“靜好啊,來,過來這邊坐。”
靜好在椅子上坐下,看到桌面滑過來一只信封,面上是熟悉的明大校徽和字樣。
里面裝的應該是新聞系正式的錄取通知書。
“歡迎啊,成為我們新聞系的一員!”
她抬起頭,“謝謝。請問跟我一起報考的韋婉同學呢?”
“她也錄取了,兩位同學分開談話的。”
“那么如果我不進新聞系的話,會影響她嗎?”
兩位教授先是對視一眼,然后王曉恒示意另一位先出去,她來跟靜好談。
“之前你們做了那么多功課,現在為什么又不進新聞系了呢?”
“我不想參與那個航天局的宣傳計劃。”靜好說得很直率,“我知道您的兒子是航天科學家,而且這個領域現在也是高速發展的階段,我絕對尊重他們的事業,但這不意味著我也要參與其中,尤其是作為一個我選擇這個專業的附加條件,我不能接受。”
“是因為上回面試的時候,跟那位傅少校之間針鋒相對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靜好搖頭:“我明白那是考察的一部分。將來如果真的做了記者,現場提問也很有可能被懟,總不能因為這樣就辭職吧?”
她跟這個招募計劃羈絆之深,不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清楚的。
“你能這樣想很不錯。但為航天局做宣傳也可以看做是分配給你的任務,你個人如果不喜歡這個新聞點,就可以斷然拒絕不做嗎?”
“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肯定不會,也不能拒絕。”靜好笑了笑,“但現在應該還不算是沒選擇吧。”
她可以去文史哲學院,或者就留在文科基地班直到畢業也不是不行。
今后讀書的年歲還長,她還有很多機會選擇自己感興趣的方向。
她就是想確認一下,假如她選擇放棄新聞系,會不會影響韋婉。
果不出所料,王教授說:“那這樣的話,韋婉同學也將無法錄取。因為那份采訪稿是你們兩人一起完成的,很難分開評斷。”
“她負責拍照和采編,質量如何應該一目了然。”
“我知道,但當初安排你們合作的目的就在于看整體效果。”
“那假如一方能力不濟,另一方再努力也沒用是嗎?如果這是合作的意義所在,那么今后還有誰愿意跟人合作呢?”
她之前獨來獨往反倒是獨善其身了?
看王教授沉默,她知道這樣的辯解沒有意義,于是站起來,“抱歉,耽誤您時間了,我先回去。”
“靜好。”
她走到門口被叫住。
“多一些角度看這個世界,也許有不一樣的發現。你有很好的天賦,不應該放棄這樣好的機會。”
靜好轉過身看著她:“這話對我的同學韋婉同樣適用,可惜你們不打算給她這樣的機會,可見天賦和機會有時候并不是決定事情成敗的關鍵因素。”
王曉恒很驚訝,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文靜溫和的女孩兒身上有這么大的爆發力,不管是文章也好,說話間的機鋒也好,都常有驚人之語,且句句都戳在點子上。
靜好其實也是豁出去了,這新聞系都不讀了,他們還打算給韋婉連坐,連帶她一塊兒不錄取,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她家中沒有姐妹,這一世除了孟司晨之外本不打算跟什么人發展友誼,但也不想背負連累旁人的惡名。
從新聞系的辦公室出來,她試著打電話給韋婉,打了好幾次,都顯示不在服務區。
她轉而先撥了另外一個號碼。
電話通了,傅修云一開始很開心,但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生怕她很快就要將這份喜悅收回,幾乎是強壓著,“靜好,怎么想到打給我?”
他現在才體會到,對一個人的牽念可以深到這樣的程度,連偶然的一通電話都顯得彌足珍貴。
靜好在校園里找了個靜謐無人的角落,這樣就算罵人也不至于引來側目。
“傅修云。”她比自個兒想象的要平靜,“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自私,冷漠,完全不懂得為他人著想。”
傅修云在那頭愣了一下。
“靜好,發生什么事?”
“發生什么事還用問我嗎?不都在你預料之中嗎?我跟你說過的吧,假如因為我的事最后牽累我的同學進不了新聞系,我跟你沒完。”
她遺憾自己不會罵臟話,沒辦法一連串的口吐芬芳,罵人不夠盡興。
“新聞系的正式通知已經下發了?”
“我沒有拿,你放心。”她冷笑,“你們威逼也好,利誘也好,用我同學的前程相威脅也好,我不想做的事,沒人能逼迫我做。我不會參與你們的招募計劃,也不會為你們做什么內部宣傳,新聞系我可以不進,甚至你讓我從明大退學都沒關系,只要你別再來找我!”
“靜好!”他急了,在那頭叫住她。
他在一個極為安靜的環境里,似乎捂住聽筒低聲跟人說了兩句什么,才繼續道,“不要動不動說退學這樣的話,我知道讀書對你很重要,我不會拿這個來要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