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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螢寂滅后,他便懷揣著從前的記憶入了輪回,六道輪回磨煉了他的性子,也造就了他現在的這副模樣。
這幾千年的輪轉,使他變了許多許多,可唯一不變的,就是他對南螢的感情了。
她活著時是他僥幸尋獲擁有的白月光,死后便成了他心頭不可磨滅的朱砂痣。他喜歡南螢,從前是,現在是,未來,應當也會是。
季流火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地就答道:“喜歡。”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一直一直,從未變過。”
南螢聽著不由小臉一紅,幸得這夜色掩住了她羞澀。她伸出一只手悄悄地捂上胸口,小心地吸了口氣復又道:“流火哥哥,你為朱雀神君付出這樣多,不惜拋棄本來尊貴的身份也要替她報仇,值得嗎?”
值得嗎?他其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自南螢寂滅后,他便不愿再在天界待下去。他雖恨天帝故意拖延歸來時間,也恨虛濁狡詐陰毒心生詭計,可是他最恨的人,卻是他自己。
他恨自己沖動狂妄,小看了虛濁的實力;恨自己自命不凡,卻連殺死虛濁的實力都沒有。所以為了懲罰自己,他帶著記憶進入六道輪回,自甘世世飽受痛苦折磨,才修得現在的這般實力。
值得嗎?他雖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可是無論何時何人問起這個問題,他的答案始終只有一個。
“值得。”季流火抬頭看著夜空,聲音輕微,卻又堅定。
南螢眼中的笑意愈發濃厚,她微撐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季流火,小心翼翼地藏起心中的歡喜,裝作灰心喪氣的樣子:“可是,流火哥哥,你這么喜歡朱雀神君,我覺得很難受。”
南螢說著又祥裝低頭嘆了口氣,而夜色,很好的掩蓋住了她臉上生動的神情。
季流火并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一時竟然沒能夠反應過來,只是愣愣地問道:“你這是何意?”
南螢又嘆了口氣,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季流火,聲音之中充滿傷感:“什么意思?流火哥哥,你真的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嗎?”
季流火終于有些聽明白南螢的話,面色不由一僵。他皺了皺眉本是想斥責南螢,可話到了嘴邊卻又怎么也說不出來。
季流火想,或許自己現在甩袖離去的,可是不知為何他一點也不想起身。就在他思考著要怎么應對時,卻忽然聽到另外一個聲音傳來:“你們兩個人深更半夜在這里干什么!”
南螢心中暗道一句不妙,正想要暗自挪得離季流火稍微遠一點的時候,卻就看見凌肅霜已經站在了她和季流火面前。
凌肅霜面色鐵青,橫眉冷目地看了幾眼季流火又看了幾眼南螢,最后咬牙切齒地問道:“紫愉,你來跟我解釋解釋,你們兩人不睡覺,在這里干什么?”
南螢心虛地吐了吐舌,不敢去看凌肅霜的表情,只好結結巴巴地顧左右而言:“肅霜姐姐,你……你……還沒睡呀?”
☆、第六十二章、古怪女子
凌肅霜不由冷笑道:“我若是睡了,豈不是錯過了你們今晚的這場好戲!”
凌肅霜這句話說得已是嘲諷意味十足。
南螢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前兩天她好不容易才與凌肅霜緩和關系,卻沒想到現在又碰上了這樁事。南螢頓覺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她也知曉,凌肅霜如今對她這樣,不過就是想要維護那個已經“寂滅”了的她罷了。
若是被針對的人是旁人,南螢心里自然也是痛快的,只是當這個被針對的人變成自己時,心中的感受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不過她也能夠理解凌肅霜的行為,若是換成她面對這種情況,那她的態度大概也不會比凌肅霜好多少。
就在南螢斟酌著該如何解釋時,季流火卻已心生不悅。
他知道凌肅霜此舉也是出于對南螢的維護,上一次亦是,所以他才沒有多說。只是這一次,凌肅霜說得這話妥實就有些不好聽了。
何況現在他和紫愉兩人之間也沒什么。他一心只想除去虛濁,而紫愉之于他,不過是一張用來除去虛濁的王牌罷了,至于其他的,他并不想去理會。
可凌肅霜連日所舉則有些不知輕重了,雖說他也明白凌肅霜為何會這樣,但她今夜所說的話,也確實傷了他幾分顏面。
思及此,季流火忽略掉心頭那一絲別樣的情愫,緊皺著眉瞟向凌肅霜,眸中漸漸泛起了寒意。
凌肅霜被季流火的眼神凍得微怔,隨即醒過神來,朝著季流火冷冷一笑,轉而竟看都不看南螢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南螢見狀不禁有些驚愕,她本以為還需與凌肅霜糾纏一番,正糾結著到底要編個怎樣的理由才說得過去,卻已見凌肅霜不待她回答便就走了,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流火哥哥,肅霜姐姐她……”
“不用管她。”季流火冷聲答道,緊接著也起身下了屋檐,顧自回房去了。
南螢心里一陣發虛,坐在屋檐上思索了好一會,卻總覺得心中有些愧疚。她本想著去追凌肅霜,只是這里一片夜色,她也辨不清凌肅霜究竟是往哪個方向離開的,便只好作罷,跟著也下了屋檐回了屋中。
而這邊凌肅霜正氣惱著季流火看她時的眼神。
雖然她心中也覺有些失言,可到底還是覺得不大舒坦。
季流火對紫愉有沒有那個意思她不知道,但是紫愉對季流火,絕對不安好心。
可是無論季流火現在對紫愉的心思如何,她都沒有權利去指手畫腳,縱使她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忍著,不能在季流火面前發作。
凌肅霜負手走在山野之中,此時她雖已冷靜了些許,但心中難免還是會有些憤然。
她是個女子,對于感情這些事本就要敏感一些。更何況,她一直都比較關注紫愉,所以紫愉對季流火的心思,她多多少少還是能夠猜出來一些。
可是猜對了又怎樣?紫愉沒有道破,季流火也不曾多言,她亦是不能僅憑著一個猜測,就因此對紫愉如何。
而且季流火方才看她的那個眼神之中,已是暗含了警告之意。她知曉自己之前的行為頗有些折損季流火的面子,季流火能容忍她一次已是不錯了,如果她再不明所以地沖懟,定然是會令季流火生氣的。
現在這個關頭,她可不想與季流火起爭執,反倒便宜了紫愉。
只是她到底心中也有氣,所以只好轉身離開,一個人出來散散心。
凌肅霜也不知走了多久,終于覺得不那么難受時才她止住步子,斜靠著一旁的樹抱胸舒了口氣,仰頭望著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