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遠忽而覺得這一天特別像五年前的那天, 也是這么大的雨,唯一不同的是這時候的他身處安逸的棲身之所。
五年前的九月二十五日對陸遠來說是一個永遠難以忘記的日子。
在那天的三天前是中秋, 遲艷梅來電話問他回不回去。
陸遠想著的是遲隱平常課業繁忙, 好不容易兩人能有一個假期,因此就不愿意回去。
遲艷梅聽完叱了他一句,“臭小子,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陸遠嘿嘿笑應付著。
遲艷梅嘆口氣又語重心長地叮囑,“你在那邊多照顧著隱隱, 她學習重, 你就別鬧她, 你也上進些,多存點錢,我和你爸還年輕也會給你掙老婆本, 等遲隱畢業就給你兩買房子。”
他從小到大都被家里人寵著,覺得父母給錢為自己買房子是天經地義的一件事,當時并沒覺得多感動,只草草敷衍幾句就掛了。
他和遲隱度過了很愉快的中秋,白天兩人去遲隱心心念念的海洋世界,晚上回到居住的小天地,熱烈虔誠地探索彼此的身體。
兩人還計劃在國慶節去爬山。
中秋過后的第二天遲隱和陸遠吵架了,具體因為什么忘了,反正吵得很兇,遲隱一怒之下拒絕和他見面拒絕和他通電話。
陸遠兩天沒見到遲隱,實在捱不過,就主動到學校找她求和,那天下了大雨,他打著一把黑傘在校門口等遲隱出來,之前聯系了她室友打算把她誆出來的。
等了半個多小時,沒等到遲隱卻等來了他父母出事的電話。
打給他的是警察,說他父母危在旦夕,要他趕去見最后一面。
陸遠立刻打車去車站,買了回家的車票,五個小時的車程,他坐在位子上不停出冷汗,大腦一片空白。他有一瞬間都不知道自己坐上火車干嘛。
趕到醫院時,陸遠見到了遲隱的父母,一臉不忍地看著他。
是的,陸遠來晚了,即使他選擇了最近最快的班車,也沒趕上死神掠奪生命的腳步。
警察平靜地向他講述遇難原因,他聽得糊里糊涂,隱約聽到幾個字眼——不合規范的操作,最后還說會賠償他一筆錢。
陸遠都沒有理會,他在太平間守著父母的尸體坐了一夜,要火化時還沖動地和人動起了手。
遲隱母親坐在他身邊死死按著他肩膀,聲音都啞了,“你媽說讓你好好活著,他”
入夜后,遲隱父母離開,陸遠越想越不對勁,怎么就操作失誤,他爸干了那么多年的工地活,經驗十足,怎么可能會操作失誤呢。
他當時鉆了牛角尖,執拗的什么都拉不回來,一心想把事情搞清楚,晚上就摸上了一把刀,溜進了父母出事的工地。
晚上沒有人干活,只有幾個管事的和值夜班的坐一起喝酒聊天,陸遠在窗外聽他們說起他父母的事。
“可憐啊,這就是命,怎么別人不出事就攤兩人身上了。”
“你說話有點良心吧,這批進的材料就不行,看那鋼筋悍的,什么玩意兒,旦凡鋼筋焊的結實那輛夫妻就不會出事。”
陸遠聽不下去了,血液直往腦門上涌,一腳踹開了木板門,扭身和那些人打了起來,還一邊叫著要把他們送到派出所。
打著打著就亂了,他捅了別人一刀,刀柄上血淋淋的,打著的頓時亂成一團。
他趁亂跑了。
心都涼透了,人生絕望感如潮水般淹沒了他,他回到家把濺到身上的血急匆匆沖掉,把刀丟掉,想了一會,就準備去投案自首。
被急匆匆趕來的三叔公一把揪回了屋里,照他臉上用力摑了一掌,恨聲罵道,“你父母白把你養那么大,混賬東西,惹出了人命,你老陸家就你一根獨苗,你還不趕緊跑。”
“我殺了人……還能怎么辦。”陸遠麻木著臉,他已經絕望了。
“別胡說八道,人都送醫院去了,還難說死不死的。你現在就給我走,走得越遠越好。”
“不行,我得給我父母申冤,我不能讓他們白死,”一提到他父母,陸遠眼睛迸出兇狠的光芒,“三叔公,我今晚聽到了是他們親口說是材料質量問題,我要去告他們。”
“你說的是真的。”陸遠三叔公狠狠皺眉問,來回踱步。
“是真的。”
“行,我知道了,我會找你遲大伯說,現在你趕緊給我藏起來。我不能把你也給丟了去。”三叔公推搡著他往門外走,又往陸遠口袋塞錢,“阿遠你給我聽好了,你要進了監獄你爸媽死都不瞑目,你爸媽的事我會給你做主,一會兒我就找你遲大伯把事情說了,他在鎮里當所長,權利大,總會有辦法的。你現在留給我藏好了,別出來。”
后來的事就由他三叔公出面,本來報警就行了,結果報上去了連個水花都沒起來。
三叔公說,那家公司背后有人靠著,動不了。
后來醫院被陸遠捅傷的人平安無事,卻執意要告他故意殺人罪,那陣子民警到處找他。
三叔公對天長嘆,“人心不古啊,兩個活生生的人沒了沒人問,卻還要對一個孩子窮追不舍。”
陸遠那時候就不平了,他已經不相信這個社會的公平正義,他一心走到了陰影里,得不到該有的結果后,就遠遠離開了江水鎮,四處躲藏。
一步錯,步步錯。
錯得永遠都回不了頭。
如今陸遠覺得自己似乎又走到了一個抉擇的路口。
不同的是,當年他憑著沖動不顧后果冒然做了決定,而現在他要慢慢地想,慢慢地謀劃。
他又找回了遲隱,天知道,他寧肯豁出了命也不肯再和她分開,他虧欠過的,要在余生一點一點并且加倍補償回來,他要給她最好的生活,他希望有朝一日,她大大方方告訴別人她找了個好老公,他還希望,她給他生一個孩子,他們一家人永遠都不分開。
現在的生活軌跡正是朝著他希望的方向一點點前進,陸遠幾乎已經觸碰到了希冀的邊緣。
可過去的陰影拖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