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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煙濃才見了容桀,又想到了太子,故人心易變,秋風悲畫扇,當時如何如何地情深,到了后來都沒有免俗地走向了絕路。
明蓁心頭一跳,“休妻?”
明蓁是明白人,太子的下堂妻,回了家以后還有哪戶人家敢要?何況大姑娘膝下還有個女兒,那是心頭的一塊肉,斷斷是不能舍的。可明蓁更明白,大姑娘聰慧善忍,要不是被逼到了絕路,怎么也不會發狠心動了這個念頭。
當初太子求親時,將話說得多好聽,冉將軍見多識廣、知人善用的大將軍,也被太子唬得團團轉,心甘情愿便將女兒嫁了,誰知道為了生不出兒子,太子納了兩房妾侍不說,還縱容她們欺負到大姑娘頭上了!
將軍府的人能忍,但不能由人將顏面踩在腳底磨,冉清榮也有幾分傲骨,既然自己男人與別的女人夜夜笙歌,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她索性就不要了。
只是明蓁想得更遠,當初世子去冉家時,也是將話說得好聽,如今他與二姑娘正是濃情蜜意時,小倆口甜蜜親愛,可誰知將來如何?她竟開始怕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將來當然也是如膠似漆的哈哈
ps:太子雖然也不怎么好,但是沒有容桀渣,納妾什么的有個不可說的原因
☆、動身
說穿了, 找的男人是有情郎還是負心漢, 過得三年五載, 被“日子”這面照妖鏡一照,都得原形畢露,明蓁少女時不是沒遇到過負心的, 她當斷則斷及早抽身,可算后頭才好過了一點。
冉煙濃咬了咬嘴唇,“姐姐讓我回上京, 給她拿拿主意。”
日子過得快,要是冉煙濃擇日動身,到上京也秋天了,她現下有些猶豫, “我和容恪本來就要回魏都的, 早一日晚一日的并沒有太大分別,但是姐姐讓我給她拿主意,我便怕了,姑姑,說到底是她和太子殿下的事, 我怕我……說不上來。”
明蓁懂她這個顧慮,她是妹妹,又已嫁做人婦, 對冉清榮是和是離確實不該插手,但另一面,大姑娘現在深陷火坑, 被兩個小妾爬到頭上作威作福來著,忍無可忍了,要不是真到了這種地步,冉清榮不至于寫封信千里迢迢遞到陳留來。
“想來大姑娘在宮里活得很不痛快了,年前您還沒嫁到這邊來,我便常聽公主長吁短嘆,大姑娘沒法給太子爺生兒子,人又有幾分清傲的脾氣,皇后與她相處不睦,反而偏信兩個良娣,在宮里頭大姑娘如今處處掣肘,太子又是個圓滑的兩頭不得罪的人,只怕讓她受了不少的委屈,要是二姑娘現在要回去,老奴也不會說什么,但世子這頭,卻要與他說好了。”
“我曉得的。”冉煙濃心亂如麻。
姐姐不肯把事說給父母聽,自然不愿叫他們擔憂,可她要真生了與太子掰開過的念頭,爹娘那邊瞞不住的。
她心事重重地想了許久,夜里與容恪抵足而眠時,還睜著眼,望著窗外倒掛的紫藤微微出神,她小腦袋瓜想的事總是不少,容恪從背后抱住她的小腰,一只手沿著她的額頭往發上撫摸,“在想什么?”
冉煙濃輕聲道:“今日,聽了兩個故事。”
容恪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什么故事?說來聽聽。”
冉煙濃不知道他心底如何看待容桀與秀秀的悲劇,還是小心而緩慢,用蚊蚋似的聲音說道:“是關于……留侯和月滿公主的。”
容恪撫著她額頭的手停住了。
她有點兒怕,“恪哥哥,你怎樣想?”
容恪淡淡一笑,將她的抱著翻過了身,四目相對,冉煙濃眼波凌亂,緊張地望著他,容恪心想她日日在小院里,聽幾句閑言碎語,一些沒有結果的被敷了色的悲情故事,難免不會傷春悲秋,真是小女兒心思。
“我能怎么想?我沒見過母親。上一輩的恩怨,我也不清楚。”
其實不是這樣的,倘若容恪一點都不在意,那年上京微雨,在古街的房檐下不會有一個淋濕落魄的靈魂。可他說起來,就像看一朵花兒落地似的自如愜意,好像事不關己。
冉煙濃咬咬嘴唇,有點兒心疼,“我知道,是留侯負了公主。”
“他生了猜忌,才后來有了徐氏。”
容恪懂了,笑道:“你在說,讓我不要猜疑你?”
“還有一個故事。”冉煙濃將姐姐的來信和意思說清楚了,然后便輕輕屏住了呼吸,等他說話。
漆黑的夜里,誰也看不清誰的眼,冉煙濃等了會兒,那雙稍顯涼薄的唇卻俯身而就,輕而易舉地撬開了她的齒關,冉煙濃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和他廝纏起來。
她明白的,只要她說一句走,回上京,容恪一定二話不說便將行程替她安排好,但是她不肯說,他也不肯替她做主張,于是就這么廝磨著,耗著。
她氣喘吁吁地靠在他的懷里,聽著容恪的心跳,覺得很安心,“恪哥哥。”
容恪抱住她,一聲不吭。
冉煙濃想了想,說道:“這兩個故事,都不是什么好故事,男人最后都叛變了,我聽了之后就會想到你,不過以后的事說不準,我暫時是信你的,所以別讓我失望啊。”
容恪微微頷首,仍是沒有說話。
冉煙濃抱著他的腰,臉頰蹭著他的胸口,“我想陪你過幾天,過幾天收拾行囊回上京。其實左右不過是分開個把月,等你打點好這邊的事宜,也可以跟著來了,畢竟今年我們是要在那邊過年的。”
胸口輕輕一震,頭頂上有一個應許的聲音。
冉煙濃想到了此時左右無援的姐姐,嘟囔道:“恪哥哥,這次回去以后,我姐姐該怎么辦,你能不能也給我出出主意,我怕到時候應付不來。”
容恪輕聲一嘆,吻住了她的發旋,像揣著一只活潑的兔子在懷里,“別人夫妻的事,沒有弄明來龍去脈,外人不宜插手,你回上京以后,安慰她為主,其余的不要多說。旁人說,夫妻勸和不勸離,但你什么也不要勸,先穩住你姐姐。”
和冉煙濃想得差不多,她點點頭,“我本來也是這么想的,但怕太子真個對不住我姐姐,讓她受了很多委屈,我這個人護短又小氣,說不準脾氣上頭,反倒要慫恿姐姐把太子休了。”
說到“護短又小氣”,容恪噙了縷笑,修長的指,沿著她的青絲梳到了發尾。
動身去上京是早晚的問題,容恪也想早點去,近來北邊無事,只需防著忽孛突襲,不會興起事端,容恪命人在停云峰南面方圓數百里的山里都下了禁令,不許魏人在此處伐木、游玩,以免遭夷族劫掠。
軍中部署尚需半個月,等到他出發時,冉煙濃的車隊已經南下了一個多月了,魏都已然在望。
容恪挑了曲紅綃護送,這一來江秋白不干了,非要跟著媳婦同去,容恪無可無不可,讓他隨著去了。
曲紅綃遠遠見著這冤家跟上來,心底詫異,想到這數十日來,江秋白顧著大男人面子對她不理不睬,暗中別扭地窺伺她的一舉一動,便覺得胸口一暖,故意冷著臉不理他,與冉煙濃的馬車并行著。
果然還是江秋白按捺不住了,策馬跟上來,“紅綃,我……”
曲紅綃繃不住了,笑著將他握馬鞭的右手一扯,江秋白順勢飛到了她的馬背上,心歡喜地“哎”了一聲,便緊緊抱住了媳婦兒的腰,曲紅綃捏指成環,在唇中唿哨一聲,他的馬兒便乖巧地跟著一塊走了起來。
曲紅綃沒去過魏都,江秋白一路上給她講那邊的風土人情,一面說著一面動手動腳地占她便宜,她明知他歪心思多,卻不點破,偶爾回幾句,談得很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