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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易靠著椅背,都能聽見紙團砸在顧丘臉上的碰撞聲,他看了一眼講臺上還面向著黑板寫字的老楊,吹了個響哨,聽起來干凈又利落。
老楊一下子轉過身來,目光如鷹地盯著下面,說:“誰吹哨了!!剛剛誰吹的哨?檢易是不是你?我聽那聲音就是你?上課吹什么哨?有什么事不能舉手發言?為什么吹哨?”
幾位知道內/幕的同學忍不住發出幾聲笑來。
檢易也覺得有些滑稽,嘴角挑了個略顯無語的笑,說:“好玩。”
后面幾排個別散養戶聽了紛紛捂嘴偷著樂了。
老楊把僅有的半截粉筆往講臺一扔,拿著尺板往那兒一指,怒發沖冠:“笑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底下搞什么小動作?都給我站起來!”
幾個同學慢慢站起來,還憋著笑。
檢易……倒是還大言不慚地坐著。
老楊平息了一下怒氣,沉聲道:“檢易!!”
檢易“啊”了一聲,抬起臉看著臺上。
老楊說:“去隔壁班借兩根粉筆過來。”
檢易把手里的筆一扔,站起來,去借粉筆了。
……
7班這節課是政治課,同樣是班主任的課。
倪梓拿著筆打轉,手指僵硬,但是態度認真,那支筆在她的指間徘徊了兩下,啪嗒一聲,掉落地面,滾到班主任老秦的腳下。
老秦彎腰撿了筆,給她拿了過來,說:“不會轉就不要勉強,你說說從我上課到現在,我給你撿了多少次?要不要這節課我抽10分鐘專門給你撿筆?”
倪梓笑彎了眼,如三月春風:“不敢不敢,這怎么好意思……”
老秦氣的鼻子都要起皺紋,哼了一聲,拿著課本繼續講課。
這政治課聽得她想睡覺,她認為主要原因是老秦的人格魅力不行,講課跟念經基本無異,她放大悲咒都不一定能走神,因為大悲咒還有旋律,老秦講課基本一個調。
倪梓往旁邊湊過去,偷偷摸摸道:“我跟你說……”
忱書看著課本,抽了兩分注意力,道:“嗯,你說。”
“我的人生二十四字箴言,待我腰纏萬貫之時——虛度光陰,醉生夢死。美男在懷,左擁右抱。夜夜笙歌,馳騁沙場。”
倪梓說完這段自認恢弘大氣的宣言,忱書正慢悠悠地品著這段挑戰傳統觀念的言語——
忽然,倪梓眼前毫無預警地冒出一副無框眼鏡,她頓時嚇了一蹦,渾身一抖,筆桿子溜出了掌心,摔在了地上,發出了催人淚下的落地聲。
她緊捂著胸口,壓著快爆炸的心臟,抬頭一看:“老師……”
“夜夜笙歌?馳騁沙場?”老秦推了推眼鏡框,冷笑一聲:“作為一名藥渣學生,你的生涯里沒有沙場,只有考場,上周五測試考總分多少分來著?”
“……”
秉著尊師重道的精神,倪梓自覺地站起來,神態不茍言笑:“老秦,咱們a中就缺少像您這樣的老師,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憂國憂民,所謂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您的職業生涯里能碰見我這樣的學生,那是上天對您的考驗。”
這邊話音剛落,后面響起一陣表示深有同感的掌聲,掌聲頂著老秦發火的壓力顯得起起落落。
倪梓一時激動,差點兒要朝身后的同窗們抱拳致謝。
老秦像是被噎了一口氣似的,幾次欲開口都把話給咽下去,最后說:“別以為你說得對我就不跟你計較,坐下!!”
老秦說完,負手而立,舉目長嘆,走了。
倪梓點頭,坐下了。
忱書打趣道:“語驚四座,才高八斗,十二分敬意。”
倪梓掩嘴而笑:“略顯身手罷了。”
門口忽然響起兩聲敲門聲——“老師。”
倪梓抬頭望過去,臉色一變,趕緊埋頭假裝苦讀。
老秦也看了過去,“檢易啊,有事兒?”
檢易在門口站了大半天,覺得7班的上課氛圍跟他們班,似乎無異。
他說:“過來借粉筆。”
老秦點點頭,說:“自己拿吧。”
檢易走上講臺,忽略底下紛紛投過來的百轉千回的目光,抽了兩根粉筆。
老秦忽然轉過來說:“拿一整盒去吧,回頭我讓你們班主任本金加利息地還回來。”
檢易又把兩根粉筆放回去,拿了一整盒走了。
他借著余光看見那顆縮進課本的腦袋,嗤了一笑。
……
周五下午測試考,周六上午講解試卷。
倪梓對自己的分數,一句話——“不必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