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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些人之所以被扣上某一個綽號,是因為他們會不斷的用行動來闡釋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比如才讓沈微夏另眼相看的王思明,在離開時立馬用行動證明,自己是個貨真價實的神經病。
雖說這個時候,他的助理已經開車過來等在外邊了,但王思明還是跟著沈微夏先去了他的車里,摸走了剩下的兩包餅干以及一包花茶,并不停地申請往后的福利。
直到沈微夏將那句好說了五六遍,王思明方才戀戀不舍地下車,下車后仍是一步三回頭地沖車里的沈微夏說,“沈二少,我們可是說好了的喲,到時候別忘了喲。”
他在外邊的時候,還記得不去叫沈微夏嫂子,即使滿嘴跑火車,但細聽下來,會發現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話,根本不會被有心人利用到。
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瘋癲呢?又或者,這不過是天才的另一種存在方式?
送走王思明,沈微夏揉了揉被他鬧得有些昏沉的頭,靠坐在駕駛座上。
捏著那一紙合同,只覺一切來得那么快,那么容易,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總害怕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未來會有更猛烈的沖擊在等著他。
不過,那又有什么關系呢,都死過一次了,還能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沈微夏心想。這一回,他一定要牢牢守住屬于自己的東西,再不讓任何人搶走,更不能像從前一樣,不知一番辛苦為誰忙,到頭來還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或許,這小小的藥膳館,對沈家這巨大的商業王國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但這是沈微夏嶄新人生邁出的第一步,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我親愛的弟弟,接招吧。”沈微夏仰著頭,將合同覆在額頭上,輕聲說著,似在宣戰一般。
從此,沈微夏變得更加忙碌起來。不過卓少依舊能享受到沈微夏用心制作的美食,只是原本晚飯后一起看書的時光,變成了沈微夏忙著看資料,找信息,而卓少則湊在一邊出主意的模式。
等到沈微夏回沈家,他不用自己動手做飯,收拾房間,能用的時間更多了。對成功的渴望讓他像個陀螺一般轉個不停,這個時候他想得更多的不是未來要怎么樣去報復周家,而是怎樣去把這個藥膳館做好。
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復仇,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應該是全部。他不能忘卻仇恨,不能因為時間的流逝輕易饒過那些人,但更不能讓仇恨填滿全部的人生,若是那樣,他依舊是在為別人而活。
終于,走出心中陰影的沈微夏不再被仇恨蒙住了雙眼,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在未來走得更遠。遠到能夠俯瞰這座城池,那時的周家,在他看來,不過一粒微塵。
不過,在此之前,沈微夏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此時的他更是忙碌不堪。
沈微夏從前開藥膳堂最大的問題,是說服那些不同意的人,一旦力排眾議開始行動,他能調用所有資源,全力去做事。
可如今,沈微夏能用到的人不多,若非卓少預先替他聯系了不少業內高手,這會子一定是各種問題層出不窮,可即使如此,現在的他每天還是有忙不完的事。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手機歡快地唱了起來,沈微夏打開是一條來自卓少的短信,“天氣預報說寒潮要來了,我給老爺子買了件新羽絨服。”
明明是想要提醒對方注意保暖,卻說出這些話,固執地認為是對方在追求自己,自己只是大發慈悲地給他一個聯系自己的機會,實在是別扭得很。
沈微夏不清楚卓少那彎彎繞繞的心思,聽到說寒潮要來,立馬回道,“那你要注意保暖”想了想,又添了行字,“星期五晚上來家里吃飯吧,我下廚,做你喜歡吃的菜。”
卓少的幫助目前的沈微夏實在無法報答,想到對方愛吃自己做的飯,便邀請了他來家里坐坐,順便吃個飯。
很快對方就回復過來,“好的。”
收到邀請的卓少嘴角彎了彎,他想你了,卓少在心里說。
每次卓少都會頗為心急地去尋找,對方暗戀自己的證明,可這之后又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情緒,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些什么一般。
將手機收起,卓少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那杯花茶出神,總覺得自己怎么也泡不出那個味。或許,在這一刻,他已經找到缺失的那一片了。
星期五晚上,卓少如約而來,沈微夏也難得的在家一展手藝。
倒不是他覺得為沈父沈母洗手作羹湯不值得,而是他最近實在太忙了,而且就他目前的形象,每天給他們做飯,不光不能得到沈父的認可,那做飯的手藝也成了不務正業的證據。
在聽沈母說起沈微夏籌備藥膳館的事后,沈父不置可否,在他看來,那不過是沈微夏的又一個游戲。早已經對沈微夏失去信心的沈父覺得,只要他不惹事,怎樣都成。
只是沈微夏持續的時間比他想象的要長,態度也比他想象的要積極。沈父想到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想著一定是沈微夏和卓少相處的這一段時間里,被卓少感化了,被引上了正途。
因此恨不能將沈微夏全權交給卓少負責,讓他幫忙將人真正引上正途,讓他也能安心,到老年不用再為這孽子操心。
可惜未來的沈二少真的如他所愿走上了正途,卻意外地和卓少攪和在了一起,待他知道這些,后悔也遲了,當年可不就是他親手把人交出去的么。
這之后日子依舊忙碌,年輕人做事本就有些拼,這沈微夏仗著游戲系統的加持,為了讓藥膳館早些開張,他經常會熬到凌晨三四點,胡亂歇息幾個小時,第二天一早,又去做其他事,絲毫不知疲憊。若非身體被強化,只怕早就吐血三升了。
忙碌了一天的沈微夏匆匆沖了個澡。花灑放出的熱水很快就將浴室弄得水氣氤氳,沈微夏站在那,一手戳著肚子上新長出來的軟軟的肥肉,只覺得軟綿綿的好玩極了。
又這么忙了一陣,沈微夏只覺得這幾天自己有些精力不濟,便休息了一天。到吃飯的點,才上桌,沈微夏只覺一陣惡心反胃,匆匆跑到廁所狂吐了起來。
前些天早起便有些輕微的反胃,他也只當是受了涼,可今兒這反應實在有些重,饒是他對自己這超級強壯的身體極為放心,也忍不住為自己探了把脈,這一探不要緊,竟在這寒冬臘月里,生生將他嚇出了一身汗。
沈微夏哆哆嗦嗦地沖了把臉,抬頭看見鏡子里,神色略有些憔悴的人,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突然,他猛地一拳將那面似在嘲諷他的鏡子打得粉碎。
他狠狠地咬住嘴唇,只覺得命運是如此的弄人。
自重生以來,他打也挨過,罵也挨過,白眼也受過,嘲諷更是聽了無數,可是他都忍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白撿到了沈二少這具身體,那么,那些附加的東西他也必須接受。
可是為什么他的忍受帶來的是這樣的后果,他一個男人,竟然懷上了孩子!難道這世界真的是人善不光被人欺,還要被天欺么!?
沈微夏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咆哮,就像一頭絕望的獸。
為什么那些混蛋能好好的活著,他處處忍讓,仁愛友善,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上一世被殘害至死,這一世,竟然還懷上了一個孩子。這是比爆出同性戀更可怕的事情,沈微夏似乎已經預見了未來的身敗名裂,只覺得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費。
“賊老天。”沈微夏一指指著天大喊。
喊完這一聲,他頹然地靠在墻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一般,只覺得滿心疲憊。
關心兒子的沈母立在洗手間門口,聽得里邊的動靜,嚇壞了,忙喊,“阿夏,沒事吧?”
沒有動靜。
她猛力地敲門,大喊,“阿夏,快回答媽媽,你沒事吧。”
門被打開了,面色慘白的沈微夏走了出來,“媽,我沒事,就是太累了,飯我就不吃了,我先睡會兒。”說完逃離而去。
沈母看著他的背影,滿臉焦急地跟了上去。
此時沈微夏已經顧不得其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把他拿出來,不能讓他就這么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