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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手機屏幕亮得猶如長明燈,許星洲覺得有種自虐的、扭曲的爽感,求證般地發了一句‘師兄?你不收嗎?’。
——消息跟著一個發送失敗的紅圈圈,和一句‘對方已經開啟了好友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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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許星洲在自己宿舍的小床上睡了一覺,做了一個長長的壞夢。
她在那個夢里被惡龍踩在胸口。許星洲在夢里嚇到大哭,那惡龍猶如她的病的象征,在每次她變得脆弱時都會卷土重來,只不過過去的幾年許星洲一直將惡龍打敗了,這次卻被惡龍碾在地上。
她在夢里害怕地抱住自己的熊布偶,將鼻尖埋進小熊里,那小熊里頭滿是她自己的氣息,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抵御可怕噩夢的侵襲。
然后許星洲睜開眼睛。
映在眼里的是現實:——她睡在墻皮剝落的老宿舍里,頭上是鐵鏈固定的燈管,淘寶網購來的床簾,和許星洲大一軍訓時興高采烈貼在墻上的墻紙。
許星洲恍惚了一會兒,覺得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仿佛從未遇見過秦渡一般。
畢竟秦渡只是掀起了她的心結。
許星洲對秦渡的喜歡是真的,可那種喜歡和失戀的苦痛卻不會搞垮許星洲——因為秦渡從來沒有傷害過她,真正的心結,還在別人身上。
許星洲掀起床簾,和床下的李青青大眼瞪小眼……
李青青試探地問:“……你、你還好吧……?”
許星洲誠實地答道:“好一點了,就是腳不太好?!?
“好點了就行,”李青青說:“這幾天就別作了,你那個小腿沒骨裂吧?”
許星洲看了看自己的腳腕,小聲道:“不知道,我要不然拍給臨床的同學看看吧?”
“不行的話就去校醫院哦?!崩钋嗲嗫戳丝幢?,笑瞇瞇道:“我今天滿課,先走了,中午想吃什么的話給我發微信,順路的話我就給你買了?!?
許星洲淺淡地笑了起來,和李青青揮了揮手,然后自己艱難地挪下了床。
她在床下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餓,就想下樓去外面隨便買點什么墊墊肚子,于是套了一件外套,跛著一只腳跌跌撞撞地下了樓。
許星洲穿著睡衣跛著腳,挪動得猶如個殘疾人,下三層樓的功夫就引來了無數同情的目光,最終一個小學妹看不過眼,老佛爺式扶著她下了樓……
許星洲瘦瘦的,下樓后自己行動也不算特別受限,扶著并不吃力。
于是許星洲微微彎了彎眉眼,對那個扶她的小學妹笑道:“謝謝你呀,你真好。”
許星洲這么一勾人,小學妹的臉,頓時紅得猶如蘋果一般。
接著,小學妹就害羞地說了聲再見,逃了……
許星洲此時散著一頭烏黑的頭發,半點兒都沒打理,別說裙子了,身上還穿著粉紅小熊睡褲,臉上半點脂粉都沒有,自我感覺應該是屬于一天中比較丑的時候,可是從小學妹身上可見自己就算不打理也不會太難看。
她刷了門禁卡,一跛一跛地出了門,外頭空氣尚算新鮮,月季花怒放,許星洲聞到空氣里的水汽時,只覺得自己很快就會活過來了。
——畢竟生活的靈魂不是愛情,生活的靈魂是其本身,她想。
失戀再令人心痛,也不過是個客人。
然而,下一秒,許星洲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甚至讓她膽戰心驚的聲音。
“星洲——”
那個女聲高聲喊道。
許星洲僵在了原地,連頭都不敢回,只當自己幻聽了。
——她怎么可能來這兒?她來這里做什么?不是要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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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洲回過頭,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王雅蘭年近五十,保養仍然得當,看上去說今年三十幾都有人信。
她顯然是趕了一天晚上的路,還帶著一種風塵仆仆的疲憊——許星洲上一次見到她還是在兩年前,王雅蘭試圖來給她送考。
“你來這里做什么?”許星洲冷冷地問:“你不是要結婚了么,婚宴不是都訂好了?好不容易訂的五一婚宴說翹就翹?”
王雅蘭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許星洲嘲諷地道:“我初中的時候——你二婚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你走出那扇門,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正眼看你一眼。”
王雅蘭:“……洲洲,媽媽……”
“洲洲?媽媽?叫出那個你十幾年沒叫過的稱呼,”許星洲難以置信地道:“你就覺得能和我拉近距離是么?”
王雅蘭臉上無光,低聲求饒般道:“這里人太多了,我們到別處去……”
許星洲:“……”
許星洲說:“就在這里,十分鐘,我最多給你十分鐘。多于十分鐘我就報警?!?
“目的,”許星洲說:“你說清楚?!?
王雅蘭低聲道:“……媽媽要結婚了?!?
許星洲點了點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