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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后退兩步,背著手一臉兇神惡煞,像尊辟邪門神似的站在隊伍旁邊,凌厲的眼神來回巡視,嚇得準備插隊的姑娘還以為是工作人員來維持秩序了,整個隊伍瞬間整齊規矩許多,再沒人敢輕舉妄動。
陸酒酒:“……”
還有這種用眼神裝嗶的操作?
沒人插隊,隊伍走的很快,轉眼就排到了陸酒酒。頭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近自己多年的偶像,夾著雙拐捧著書的手都止不住發抖。
瑤光就那么靜靜地伏案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黑亮柔順的頭發披散肩頭,一身米白色棉麻長衫,握著馬克筆的指尖素白修長,手腕上還繞著圈小葉紫檀手串,佛珠一顆顆盤得紅光锃亮。
他接過陸酒酒遞過來的書,翻到扉頁,然后抬頭——
結果一看到面前拄著拐的姑娘,眼神瞬間凝固住,愣了一秒,但又立刻清醒,掩藏好所有意料之外的情緒,玩味兒地笑了一下,問她:“簽什么?”
陸酒酒還在緊張,夾了夾咯吱窩里的拐杖,不是很順暢的說:“鐘鼓…不絕,瑤琴有光!”
瑤光詫異地又看了她一眼,這次笑得溫潤迷人:“老粉啊?”
陸酒酒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我…我喜歡你十多年了。”
旁邊其他粉絲聽了不以為然,瑤光走紅才多少年啊,十多年,拍馬屁都不打草稿。
然而瑤光自己心里明白她沒撒謊,因為‘鐘鼓不絕,瑤琴有光’這句話是他博客早期的個性簽名,寫了沒多久就刪了,知道的人確實不多。
他低頭將這句話寫在扉頁上,又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大名,合上書遞給陸酒酒,眸光瞥到她撐在兩邊顯眼的拐杖,抿嘴直笑:“我覺得你能站穩了,拐杖可以不用!”
“哦。”陸酒酒歡天喜地的接了書,根本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還很配合地點頭說:“等這邊結束了我就去醫院,問問醫生可不可以不用拐了。”
要到了特簽,剛準備轉身走人,突聞耳邊傳來一聲凄厲的:“瑤光大神!”
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攔腰被按回到展臺邊,突然躥出來的左嵐手里揮舞著一沓子樂譜,遞到瑤光面前,趁工作人員沒把她當恐怖分子抓起來之前,以最快的語速巴拉巴拉地說道:“瑤光大神,這是我朋友作的一些古琴曲子,她其實真的是個很有才華的姑娘,奈何四年前遭奸人所害,被逼退圈,即便如此她也從未放棄過夢想和古琴,她對古琴一片赤誠,和你有著同樣發揚古琴的偉大志向,您昨晚在臺上還彈了她的曲子,想來對她也是有幾分賞識的,麻煩您抽空看一眼這些嘔心瀝血之作,不要讓這塊璞玉蒙塵,給懷才不遇的琴癡指條明路吧?”
說完將譜子一股腦兒的塞他手里,又遞了張小卡片:“這是她的名片!”
瑤光:“……”
左嵐的彪悍他是見識過的,下意識就把她給的東西都收了起來,打算沖過來的工作人員一看,又猶豫著沒有立刻上去趕人。
還被按在桌子上的陸酒酒連哼唧都不敢發出聲,覺得自己就像古裝電視劇里被老娘提溜著當街攔轎告御狀的苦命娃,老娘大喊一句‘青天大老爺,冤枉啊!’然后將她頭一按,匍匐一跪,任務是就地裝死。
誰讓之前答應過左嵐,無論她有什么計劃自己都會盡力配合呢,說出去的話猶如放出去的屁,收不回來了。
如今這種局面,也只能默默催眠自己——
是的,我不要面子的!
第33章
為了不影響后面隊伍的進度, 瑤光收了譜子和名片,表示自己一定會看, 得到滿意的答復,左嵐才提著陸酒酒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會場。
等出來了, 走遠了, 陸酒酒才拿開蓋在臉上的手掌, 面紅耳赤地問左嵐:“你是即興的還是早有預謀?”
“即興的能提前好幾天把你的手稿裝包里?”左嵐一副‘我都為你操碎了心, 你還不認我這個爸爸’的表情。
陸酒酒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領會不到她的好意,大咧咧抱住她就在她臉上響亮地‘吧唧’了一口,又很誠懇地提出建議:“以后有什么計劃能不能提前知會我一聲?沒有劇本的臨場發揮讓人很慌張的!”
“不會啊。”左嵐眨眨眼, 很是贊賞地拍拍她:“你尸體演得很有層次感。”
也不顧對面人一臉‘臥槽’的表情,還繼續耐心地給她講戲:“我當時就是要你表現出一副因為丟臉簡直想當場死亡的情感, 這樣不需要只字片語就能讓人明白,此次預謀并非出自你的本意,你是完全不知情并且對此不以為然的態度。”
陸酒酒有點懵:“搞這么復雜?”
左嵐嫌棄地戳一戳她的額頭:“風骨尊嚴你懂不懂?”
“倆詞單拎出來懂…”陸酒酒點頭, 又搖頭:“放這里,不懂!”
左嵐又用白眼望了下天空, 只好舉例說明:“你有沒有聽過很多明星說自己的出道經歷是陪某個朋友或者親戚去面試,結果朋友親戚沒試上,他(她)倒是意外被發現?”
“好像聽過……”陸酒酒腦內回憶了下, 情節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具體是哪個明星有過這種經歷。
到底是哪個明星不是重點,左嵐打斷她, 直接挑明:“其實真實情況已無從考據,但打個比方,如果兩個天賦同等的人,一個是自己千方百計腆著臉去追求施展平臺,一個是無意中自身才華驚艷眾人,而不隨本身意愿被大家推送上來,就感覺而言,你認為哪種清高一些?”
“當然是后者。”陸酒酒實話實說。
左嵐滿意點頭:“所以啊,我不想讓人覺得你是為了出名強抱瑤光大腿,而要讓人覺得,這是一個被你才華所折服的朋友,不愿看到珍珠被掩埋,千里馬被絆腿的悲劇,不經你同意便不顧自身安危,抱著舍生取義的決心,拋去自尊和臉面也要將你引薦給瑤光的故事,這樣既能襯托出你天賦與才華的魅力,也不會讓人看低了你!”
事情有點拐彎抹角,或者可以說是左嵐想多了,可難得這份良苦用心,思慮周到,陸酒酒感動到詞窮,眼眶開始發熱。
為避免煽情,抹了把眼睛還嘴硬的嘲諷了一句:“你要沒加那些略顯累贅的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形容修辭,老子差點信了你的邪!”
她明顯懂了,左嵐也通透默契地大度,不去計較她的嘴欠。
如今譜子是送到了瑤光手上,可結果還不知道是怎樣,也許瑤光會看,此舉真是個柳暗花明的轉機,但同時,憑瑤光這等人物,那些無名之輩的稿子,他不屑一顧,棄如敝履也實屬正常。
企盼得到瑤光的肯定,大多是出于迷妹的心理,倘若他真的將手稿棄之不顧,那也完全不會影響她對瑤光古琴造詣的崇拜。
對于這兩種猜想的結果,陸酒酒都無甚太大的悲喜,這四年,人也經歷過一些起起伏伏,她對名利本來就看得輕淡,不求一定多大的成就,只要能做自己覺得有意義和喜歡的事就再好不過。
——
和左嵐臨出校門之前,陸酒酒在校內的水果攤買了些水果去看望了一下她的古琴啟蒙恩師——鄭國風鄭老師!
鄭老師是省藝校的古琴老師,和身為舞蹈老師的汪家珍是同事。陸酒酒小時候常被汪家珍提溜著來上舞蹈課,有一次舞蹈班參加了一個大型比賽,汪家珍帶著自己班上的學生加課時練習,小陸酒酒被臨時托付給古琴班的鄭老師照顧。
就這么陰差陽錯,陸酒酒拋棄了舞蹈,對古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