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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餐館的做飯速度快,沒一會兒,袁琳點的餐就上齊了。她親自盛了一碗面湯,放到沈婼面前,勸她:“不想吃也多少吃點兒。”
沈婼接過碗,拿起筷子一根一根將面條挑進嘴里。吃的沒什么味道。
“沈婼。”
“什么?”媽媽第一次這樣,蠻鄭重的叫她。
“謝謝你。我知道你一直在給瀚宇錢。”
沈婼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到桌子上。
“這事兒我知道,但也一直裝作不知道的過去了。最近,他爸爸病了,挺嚴重的病。”
哦,怪不得,黃瀚宇最近沒有出現,自己的媽媽也早出晚歸,每天見不到人。原來是他病了,媽媽的前夫病了。不知道為什么?沈婼的心,忽然就塌下去一塊。
多余的話,袁琳沒有說。兩個人默默的吃了一頓,世界上最難吃的午餐。
“你奶奶現在應該平靜了,回家以后和她好好解釋解釋。她這么疼你,不會為難你的。”
“你呢。你不和我回家嗎?”
袁琳很堅定的搖頭,“沈婼,要做個聰明的孩子。你的成長環境,注定你要比別人承擔的多。但我希望,你把這些負擔,當作你前進的動力。你沒有一個好媽媽,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成為一個好女兒。就算不是為了我,也請你努力。我這一生,只能用來還債。但你要更懂事一點,所以,媽媽大概要虧欠你多一些。”
走回家的路,沈婼覺得腳上掛著千斤的重擔。每一步,都要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邁出去。家那個地方,一直被比喻成溫暖的港灣。但她此刻卻想自己化成一條船,永遠不靠岸,在大海里能飄多遠,就飄多遠。
但沒有辦法,該面對的總要面對。她當初選擇轉理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有今天,逃避不能給她帶來安慰,她學著自己去解決。沒人能幫她。
沈婼回到老宅,客廳里已經沒有了邢梅的身影。客廳里沈先知的照片依舊擺在那里,父親的笑容和藹又慈祥,沈婼看著看著,眼眶就熱了。
“奶奶呢?”
阿姨指了指樓上。
“老太太很生氣。你去哄哄她,這事兒應該就能過去的。孩子你也不容易,老人年級大了,思兒心切。”
沈婼點了點頭。抬腳往二樓走去。
站在門前,沈婼猶豫很久,她輕輕的敲了敲門,沒人應答。
她試著推開了門,老人的身影形單影只,她慢吞吞的走到邢梅的身邊,輕聲喚道:“奶奶。”
邢梅沒有說話。
沈婼蹲下身子,枕在她的膝蓋上,女孩子的聲音甜甜的,說的話卻像個大人了:“奶奶,我知道你在我身上,寄托了多大的希望。但我想讓您知道,雖然我是爸爸的女兒,但我和他,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我和爸爸一樣,很尊重您,很敬愛您,也很欽佩您。但那不能代表,我的人生,也要按照您的定律去走。這和我長不長大沒有關系。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縱容我一次,就這一次,能不能按照我喜歡的方式?”
邢梅一瞬間,好像蒼老了很多,臉上的皺紋一條一條,縱橫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可那雙眼睛里。卻有著和年輕時一樣的精明。然后她深深的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就變成了化不開的濃濃深情。
她拉過沈婼,將孩子從頭看到尾,手順著她柔軟的頭發,一下一下的撫摸。這個孩子,真的是她用盡畢生精力去珍愛,甚至超過了當初對沈先知的期望。
卻沒想到,有一天她的愛會變成枷鎖。
“你先出去吧。奶奶累了,想靜一靜。”
沈婼不敢急于求成。她點了點頭,從邢梅的房里退了出來,幫她帶上門,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心里那個缺口被無限的放大,她順著門跌坐在地上。拿出手機猶豫著撥通了此刻最想念的那個人。
聽到陳揚聲音的一瞬間,沈婼眼淚一滴一滴滑了下來,卻不敢把自己的壞情緒帶給電話那端的人。她抹掉眼淚輕輕的說:
“陳揚,真慶幸,我把自己的心托付給你保管了。”
不然,現在大概已經碎的不成樣子了吧。
☆、42.第四十二顆草莓
“等等我, 我去找你。”
“你要找誰去?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老師說你的成績沒有提高, 這都高二了, 你還有多少時間啊兒子,少和許思遠玩幾次籃球吧。哎我說你呢你干嘛去啊陳揚!陳揚!你干嘛去!”
“我找許思遠去!”陳揚臨走前, 給他爸爸去了個“你懂的”的眼神。
陳母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把手里的成績單往桌上一甩。
“老陳, 你也管管你這兒子行不行?”
“兒子都長得這么好了還管什么?”說著拿起成績單看了眼,“全年級第三呢,你還不知足?”
“第一我才沒話說呢。你說他最近是不是有點不正常?搞對象了吧。”陳母越想越多。
“嘁, 兒子這么帥, 不搞對象才有問題吧,現在男孩子都喜歡男孩子, 別回頭給你領回來個干兒子就偷笑吧。”
“老陳!”
“好好, 我不說了。”
“不說不行。”
“你這可太難為人了吧。老婆, 你想想,陳揚不小了,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的,就算是你說的那樣, 他戀愛了, 我覺得這也不是要命的事情啊,他的成績很穩定這是好事。整個年級近千人呢, 兒子是第三, 還不行嗎?”
“這態度還差不多。”陳母保養得體, 看起來才三十多歲的樣子, 又有疼愛自己的老公,家世也算書香,所以脾氣秉性有時候和小孩子一樣,也就陳揚爸爸還能治的住她了。
天氣大概會受人的心情影響,上午的時候還晴空萬里,到了下午,忽然就變的天氣。烏云滾滾,壓著干枯的樹枝,就連風也吹得肆無忌憚。
沈婼一出家門,男生高挑的身影就闖進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