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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沈婼起早背了英語單詞,便收拾好書包下樓吃早餐。
餐桌上只有她的媽媽在,正悠閑的喝著一杯牛奶,看沈婼下來,便招呼阿姨:“給小婼也倒杯牛奶。”
沈婼接過阿姨遞來的牛奶,小口喝著。
偌大的餐桌上只坐兩人,沒有發(fā)現(xiàn)邢梅的身影。
“媽,奶奶呢?”沈婼問的算是小心,不愿透漏出太多的情緒。
袁琳撇撇嘴巴,悄聲對沈婼講:“那個老太婆慣會這樣矯情,說頭疼,不吃咯。”
沈婼看著袁琳一副斤斤計較的模樣,沒來由的不想多待一秒,她咕咚咕咚喝掉自己杯里的奶,轉(zhuǎn)頭對阿姨說:“麻煩再給我準(zhǔn)備一份早餐,我給奶奶送上去。”
袁琳一聽她說這個有些不愿意:“你給她送什么飯啊,餓死更好,閑的你。”
“媽!”沈婼壓抑的脾氣再也控制不住,她煩悶的閉了閉眼睛,終于開口:“以后別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了,您是我媽媽,她也是我的奶奶。我跟你們兩個人都存在血緣關(guān)系,這一點(diǎn)改變不了的。”
沈婼急了,袁琳最終訕訕閉嘴。
樓上房間里,老留聲機(jī)里流出樂曲,聲音古老而宏厚,每當(dāng)邢梅懷念兒子沈先知的時候,便會這樣一個人關(guān)在屋子里靜靜的聽。
老太太其實很不易,沈婼爺爺去世的時候據(jù)說爸爸只有五歲,那時候家里條件很差,可奶奶愣是這樣拉扯起一個文壇巨匠,可惜,沈先知去世的太早了。
而他的去世,便把袁琳一直以來帶的好好的面具給撕扯了,她當(dāng)初那些知性溫柔一夕間全部成了空談。除了一張漂亮的皮囊,她現(xiàn)在真的什么也沒剩下。而支撐她還愿意繼續(xù)留在沈家的唯一原因是沈先知的遺產(chǎn)。
否則,她恐怕早就扔下這里的一切,包括她,離開了。
“奶奶。”沈婼敲門。邢梅有些暗啞的嗓音從里面?zhèn)鞒觯@然是哭過了。
沈婼推門而入。她小心翼翼的將餐盤放到書桌上,勸老人:“奶奶,總不吃飯身體受不住的,多少吃些。”
邢梅招手讓她走進(jìn)些,親密的拉著沈婼從眉眼看到身形,總想在她的身上找到些沈先知的蹤影。
“今天要出去嗎?”
沈婼點(diǎn)頭:“要去趟......圖書館。下午和同學(xué)有約,大概要晚上吃完飯回來。”
邢梅笑了笑,回身拿錢包,抽出張卡塞給沈婼:“正是好時候,要多交幾個朋友才對。喏,多帶些錢好好玩兒。”
“我還有,上次您給的那些還沒花完。”沈婼堅持不要,跑出了邢梅的房間。
她還記得去年奶奶的朋友來家里做客,那人略懂些風(fēng)水,便說她家陰氣過重,容易讓人心氣郁結(jié),擺設(shè)也過于沉悶,不利于疏散心情。可邢梅覺得家里每一寸都和沈先知相關(guān),寧愿死也不會動家里分毫。
沈婼背著書包關(guān)上老宅門的那一刻,仿佛從一個世界跨到另一片天地,前面鳥語花香,身后死氣沉沉。
家庭對于沈婼來說,所有的認(rèn)知都是壓力。她無論承受能力如何,最終都會被強(qiáng)迫接受她們理想中的成長方式,過著別人的期望。她自己如何想,似乎不重要了。
可她做久了沒思想的娃娃,現(xiàn)在終于有些累了。
......
上午,沈婼去圖書館把周末的作業(yè)解決掉,草草吃過午飯,便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她拿出手機(jī)看了下時間,小跑幾步,離開了圖書館的廣場,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然后直奔少年宮。
歷城圖書館歷史蠻悠久,一直建在舊城區(qū),市少年宮遷址到新城區(qū),車程大概十五分鐘,沈婼坐在車上有些焦急,心跳砰砰簡直要溢出胸口。
“小姑娘著急哦?”司機(jī)是位上年紀(jì)的叔叔,從后視鏡里能看到沈婼坐立不安的樣子。
沈婼視線從車窗外拽回來,簡簡單單回答了一句:“是,麻煩您開快些。”
“好嘞。”師傅果然說到做到,極盡可能的把車速提高。
沈婼到了少年宮時,這里已經(jīng)圍滿了人,大多數(shù)都是家長陪同孩子來的,反正每周都會是這樣熱鬧的場景,她都習(xí)慣了。
穿過人群,進(jìn)了少年宮,連帶著腳步都輕快起來。每次經(jīng)過一個窗口就要跳起來看一眼,這個屋子是學(xué)聲樂的,這個是小提琴,這個是大提琴,這個是吉他。
再過一個門,便是舞蹈室,沈婼站定推門而入,教室里人不多,除了孟老師外,只有六七個學(xué)生。
她悄聲溜進(jìn)更衣室,從書包里拿出練功服和舞蹈鞋,麻利的換上。她的身材好,腰身盈盈一握,背脊挺直,長發(fā)盤起挽在腦后,露出優(yōu)美的天鵝頸,筆直的長腿被純白色絲襪包裹,不見多余一絲贅肉。
她輕輕開門,走出來排在隊列后面,扶著欄桿開始壓腿。
孟老師看她一眼:“遲到了,下課加練。”
“李星,腿給我繃直!還有張瀟,腦袋貼到腿上去。”
......
一節(jié)課五十分鐘,中間可以休息十五分鐘。
沈婼抬起手臂抹掉額頭的汗,坐在紅色的地毯上小口喝著水。
李星和張瀟坐在離她不遠(yuǎn)處,小聲聊著天。
“你剛剛聽到隔壁架子鼓的聲音了嗎?天啊,敲得太好聽了。”李星手捂著胸口,崇拜之情好不吝惜。
張瀟聽她說完得意的抬起下巴:“那當(dāng)然,他可是我們一中的,最帥的男生。”
“誰啊誰啊,你認(rèn)識?”李星有些小激動,使勁抓著她的胳膊,好像抓的緊一些就能挖到更多信息一樣。
“我哪可能認(rèn)識啊,高二的,陳揚(yáng)!”
噗~
沈婼一口水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