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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三年前瘦,沒有刻意減肥也沒有亞健康,她就是瘦了,穿的衣服要比當初小了一號。當然,她臉上的細紋也比以前多,有時候早上起來,她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會有些擔心,可是這種想法往往只在她的腦袋里出現(xiàn)十幾秒鐘,時間一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不允許自己胡思亂想,這是她勇敢面對生活的法寶。
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蔣謠打開收音機,整個車廂立刻被一個略帶憂郁的聲線包圍了:
but you didn't have to cut me off
make out like it never happened
and that we were nothing
and i don't even need your love
but you treat me like a stranger
and that feels so rough
you didn't have to stoop so low
have your friends collect your records
and then change your number
i guess that i don't need that though
now you're just 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
……
聽著聽著,她臉上露出一絲,沉重且空洞的微笑。
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蔣謠就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她一邊刷牙一邊祈禱自己不要生病,可到了辦公室,她的胃越發(fā)難受起來,頭也疼得厲害。
“有感冒藥嗎?”她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不一會兒,助理抱了一堆藥進來,嘴里念叨著:“你確定是感冒嗎?”
她不確定。可是不論生什么病,她都只吃感冒藥。這也算是一種怪癖吧。
吃了藥之后,頭暈得更厲害。在這個初東的季節(jié),落地窗外是連綿的陰雨,實在讓人無法振奮。所以她起身關上門,決定休息一會兒。
剛要睡著,桌上的電話就響了,是王智偉打來的,通知她去物業(yè)處把下半年的物業(yè)管理費交了。她有氣無力地回應著,他還在電話那頭說了很多話,她沒聽清楚,只覺得他很羅嗦。最后她實在煩了,便大吼一聲:“王智偉,你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
奇怪的是,吼完這句話,她的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就像是,一下子被從錯亂的時空中抽了出來。
她抬起頭,發(fā)現(xiàn)站在她面前的是秦銳。后者正以一種錯愕的表情看著她。
“啊……”她這才意識到,剛才是在做夢。
一個詭異的夢。
不知道她有沒有真的吼出這句話?
“你的小助理說你不舒服。”秦銳看著她,表情復雜。
“呃……”蔣謠不自覺地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還好,可能是最近天氣變化快,著涼了。”
秦銳遲疑地點了點頭,把手上的文件往她辦公桌上一放:“中午一起吃飯嗎?”
“好。”她想也沒想地答應下來。
“這是昨天合同的最新版本,”他指的是桌上的文件,“你有空看看,下班之前給我答復。”
“哦。”蔣謠此時有一種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抓個正著的尷尬。
秦銳轉身出去了,她看著他關上門,這才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吁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布滿雨水的落地窗,外頭依舊是灰蒙蒙的,讓人提不起精神來。
天吶……她想,怎么會做那樣一個夢?
她是不是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銳告訴蔣謠明天下午又要去建筑公司開會,說到這里,他還特地頓了頓,說:“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蔣謠聽出秦銳話中有話,于是看了他一眼,好笑地想,他這是在試探她嗎?
“我回去查一下行程表再答復你,要是沒事我一定去。”
秦銳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這一整天對蔣謠來說實在夠嗆,她幾乎無法集中精神工作,但強大的自制力還是讓她留在了辦公室。晚上七點,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出公司那扇干凈得發(fā)亮的玻璃大門,當電梯門關上的一霎那,她忽然有些心灰意冷。
她的生活都是工作、工作、工作……或者確切地說,她的生活也只剩下工作了。她沒有更多的精力去經(jīng)營其他事情,每天下班回到家只想洗個熱水澡然后鉆進被窩睡覺。她想休假,想逃離這里。
回到家,從冰箱里翻出一包速食面,煮了吃完之后,她洗了一個時間很長的熱水澡,然后上床準備睡覺。睡覺之前她總要看一會兒書,書就放在床頭,放在王智偉的照片旁邊,所以每次拿書和把書放回去的時候,都不可避免地看到他。
這個時候她腦中常常閃過奇怪的念頭:如果他在這里,現(xiàn)在會是一副怎樣的情景?
她通常不會去求證答案,她也不想知道答案。那些念頭就僅僅只是一些念頭,一閃而過,然后消失。
關上燈準備睡覺的時候,她會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努力辨別家具的輪廓,等到眼睛適應了這黑暗,她才閉上眼睛。每天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允許自己胡思亂想——但僅僅只有十分鐘。若她發(fā)現(xiàn)超時了,會很自覺地關閉大腦,迫使自己睡覺。
她告訴自己:我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和思維,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可以勇敢堅強地活下去。
然后……在一片寂靜中,她就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蔣謠發(fā)現(xiàn)病情非但沒有因為藥物作用減輕,反而更嚴重了。她頭暈得厲害,反胃、咳嗽、鼻涕,反正一切能夠折磨人的病癥都出現(xiàn)在了她身上,她徹底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