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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頂樓的包廂,集團那邊的人還沒來,白曉晨和同事們稍稍放松了,坐在沙發(fā)上打開了電視。沒過一會兒,門就被服務(wù)員打開了引進來四個人,為首的正是方獨瑾。
白曉晨他們都站了起來,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
白曉晨用余光去看,方獨瑾穿著正裝,沒打領(lǐng)帶,舉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風(fēng)范,他面帶微笑,表現(xiàn)的紳士十足,和孫云寒暄了幾句,方把視線落在白曉晨身上,含了探究的意味。
白曉晨鼓起勇氣,也微笑著注視著他,見對方的表情友善不少,便開口喊道,“方總好。”
方獨瑾眼睛一瞇,笑道,“我長你不過四歲,叫我獨瑾吧,”說著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坐吧,今天別弄那些虛禮,說回來還是我們靠各位完成這個項目?!?
其他同事聞言,私下目光在他們之間打了幾個來回。
白曉晨拉開了靠門的椅子,就要坐下,方獨瑾從她身邊經(jīng)過時定了下來,對她說道,“好久沒看到你,尚真最近還好嗎?”
白曉晨只好站著,小心斟酌說,“尚真最近不錯,只是有點忙。”
方獨瑾此時坐到白曉晨的斜對面,中間隔了四個人的位置,笑著對她說,“你們導(dǎo)師說你是這個項目的骨干,以后恐怕就要長期借給我們了。”
“我的榮幸?!卑讜猿垦院喴赓W,不多說話。
方獨瑾似信非信的嗯了一聲,不再和她說話,白曉晨更寧愿如此,于是安靜著埋頭吃飯,一直到敬酒的環(huán)節(jié)。
別人都給方獨瑾敬酒了,只剩下白曉晨。她不得已倒了半杯白酒在杯子里,站了起來對方獨瑾說道,“方總,我敬您一杯酒,多謝您慧眼,識中了我們的項目?!?
方獨瑾端著酒杯,看了身邊人一眼,身邊人立刻給他滿上,笑吟吟地對白曉晨說道,“曉晨,你既然敬我,怎么不滿上呢,而且叫我方總,太見外了?!?
白曉晨聞言一頓,看向他,不知如何是好,眼光里有疑惑,有不安。
方獨瑾順著光線看過去,只覺得她抬頭看他,眼里波光粼粼,如四月春水,澄澈動人,還混著數(shù)分風(fēng)情,襯著彎眉紅唇,越發(fā)好看。
那波光一晃一晃的,攪得他心里一動,彎了彎唇,微微酒意就這樣發(fā)酵出來,在他心底氤氳成一片霧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絲絲甘甜,絲絲苦澀,終是難言。
他開口,微笑道,“我差點忘了,你不能多喝酒,我要是把你灌倒了,恐怕尚真會來找我算賬?!?
刻意提起嚴尚真,于是心底的那些許滋味,就這樣被碾壓成塵,煙消云散。
白曉晨松口氣,說,“多謝方總您體諒,那我先干為敬了?!闭f著,一口氣喝光了那半杯酒。
方獨瑾微微一笑,只覺得那聲“方總”莫名刺耳,但喝掉手中的那杯酒,竟然苦澀,不能下咽。
酒宴正酣。
白曉晨有點迷迷糊糊地,她并不善飲,便想要去透透風(fēng),就悄悄拎了包,喝了杯水,出去了。
其他人也喝高了,沒在意她已經(jīng)不在場,都熟天南海北的聊著天,方獨瑾帶了幾個也從事這工程的研究員,和孫云等人還是有不少共同話題的。
方獨瑾一直留了心觀察白曉晨,見她一直安靜著,不久后看到她離去的身影,大概猜出是去透透氣,又喝了淺淺的一口酒。
秦蜜的生日宴會也是這樣,一曲落定,他來不及看清她的長相,她便匆匆提了裙角,朝他敷衍一笑,轉(zhuǎn)身離開舞池,一人躲了出去,好像他多可怕似的。
以為自己拋諸腦后的事情,就這樣浮沉了上來。
他們交集不多,還有一次是在,是在遠山別墅的party上,同樣是秦蜜做主人,同樣是第三支舞,同樣還是那支樂曲。
他鬼使神差,邀請了她下場。
明明不記得這人的長相,偏偏卻記在了心上。
他以為已經(jīng)遺忘,她那次的眼睛是格外的明亮,有什么燃燒著,讓她的眉眼生動得無法形容。
旁敲側(cè)擊,白曉晨問了他很多問題,那天他格外地耐心,也許是聽尚真說有了中意的女人,他生出了些寂寞。
他當(dāng)時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錯,溫順可人,據(jù)說還是哪一所名校的研究生,挺好的,符合他對另一半的想象,除了家世,雖然她父親剛解決經(jīng)濟問題,但可以先試一試。
舞會之后要問秦蜜要個聯(lián)系方式,方獨瑾這樣想,她的母親出身不錯,背景猶在,父親雖然犯了點錯,但是不是不能解決的。
然而第二天,白曉晨和尚真的關(guān)系定了下來,都說她用了特別的手段。
他有些惱怒,她原來和別的女人沒什么兩樣,都是一般的下作。
后來才明白,原本不是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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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獨瑾這樣想著。
他酒量極好,英俊的臉上不見醉意,連飲了數(shù)杯,仍面不改色地和他人聊著天。
將話題引到項目上去,讓孫云等人介紹給他的下屬聽聽,他自己卻不再插話,慢慢地用筷子夾了些冷盤里的花生。
半晌,他方撫了撫腦袋,說要去一趟洗手間。
自己還是醉了,也許不該喝那一杯酒。方獨瑾握了握緊手,在問罷服務(wù)員后,他如是想,然而難得醉一回,倒也無妨,何況,這種事,總是來得快,去得快。
他的確喝醉了。
方獨瑾慢慢地向上走著,待到離觀景臺的入口還有一個臺階的時候。
看到那個曼妙的身影幾乎融在夜色中,這個時候,觀景臺上已經(jīng)很有些涼意了。
該不該往前去,該不該?他詢問著自己。
風(fēng)吹了過來,他猛地清醒,當(dāng)然是——不可以
躊躇了一下,方獨瑾還是要轉(zhuǎn)身離開,然后那邊的那個身影轉(zhuǎn)了過來,一見到他,低低驚呼了一聲。
那聲音很低,但綿軟動聽,鉆到了他的心底,如蛇縛一般,越纏越緊。
他不知該做些什么好,一向他都是篤定的,胸有成竹的,只能皺著眉站在原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