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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杰明閉著眼睛把手機遞過去,等季臨拿到耳邊,又忍不住回到說道:“你別生氣,別兇她,我回頭好好教育行不行?”
“事實證明,你的教育是失敗的。”季臨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眼,對電話那頭的余繁初說:“聽著,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男人嗓音冷得像下雪天的夜,仿佛把周圍的暖空氣都凍住,余繁初不自覺手抖了抖,幾乎聽不見自己聲音:“什么?”
“你愛跟誰跟誰?!闭f完,他掛了電話。
余繁初聽了許久的嘟嘟聲,才猛地回過神來,摁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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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蘇杰明不可置信地望著后座的男人,嘴巴張了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看什么?”季臨涼意森森的目光攫住他,“是,我把你妹開了,有意見?”
——有意見。
蘇杰明腹誹著,卻沒敢說出口來。
只是撓了撓頭發,用商量的語氣道:“老大,這丫頭的確是年紀小不懂事了些,干活也沒那么利索,不過勝在一片熱忱啊,你看看她對工作的態度,你這個決定是不是也太……”
“停車。”季臨沒等他說完,兀自打斷。
車子靠邊一停,季臨就推門走下去。
蘇杰明降下車窗探出個腦袋:“你去哪兒?”
“散步。”季臨頭也不回地走上人行道。
蘇杰明嘆了聲,關上車窗。
下一秒,趕緊轉頭對司機道:“快快快,去那邊接我妹。”
季臨回頭望著車子轉彎的方向,扯了扯唇,抬手攔輛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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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四處都是扭動的男男女女,只在一個僻靜角落,女孩手里捏著啤酒瓶趴在桌上,烏黑長發隨意地散落,仿佛一張鋪開的綢緞。圓潤的臉頰因為微醺而發紅,眼眶泛著潮濕,嬌嫩的粉色唇瓣時而咧開,時而又嘟成圓形。
忽然有人奪走她手里的酒瓶,一屁股坐到旁邊,“姑奶奶,你這是怎么了?讓你哥知道你在我這兒喝這么多,我明天就得關門大吉?!?
“嗚嗚嗚……我失業了……”余繁初扁了扁嘴,抽泣起來。
“失業?我還以為多大事兒呢?!卑鬃釉バα耍笆I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回去繼承皇位啊?!?
余繁初:“……”
“不是,你到底干了啥傷天害理的事兒,被你們館長給炒了?”白子豫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目前為止,除了個別知情人士,大家都以為她是在博物館工作。
“你把文物給修壞了?”白子豫問。
余繁初:“修你妹?!?
白子豫貼到她旁邊,小心地問:“偷古董出去賣錢了?”
“白子豫?!庇喾背跻蛔忠活D地叫他,“你不會說話會不會滾?”
“叫我滾?你信不信我離開你五米范圍,立馬就有男的上來圖謀不軌?”這丫頭怕是對自己的外貌有什么誤解,敢單槍匹馬來酒吧喝酒,“我告訴你啊,最多干完這瓶,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余繁初努了努嘴,不再搭理。
白子豫也不敢聯系余安州,只好讓郭星辰過來接她。
余繁初跟著郭星辰回了宿舍。
醫科大財大氣粗,本科生都是雙人宿舍,面積大,設施豪華。郭星辰舍友在醫院實習,東西都差不多搬走了,如今等同于單人間,爽得飛起。
郭星辰拿自己的備用褥子鋪了舍友的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鬼弄上去。
余繁初以前喝醉酒是很乖,可今天情緒不大好,一直都在哭哭啼啼說夢話。
“傻丫頭,干嘛為個男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啊?!惫浅阶诖策吔o她擦著臉,心疼地嘆息。
兩人初中相識,郭星辰一路看著她從十四歲起就瘋狂迷戀上季臨的歌,直到現在,一個養尊處優的豪門大小姐,瞞著家里人去給季臨當助理。
都知道那位牛氣沖天的大佬,脾氣不好難伺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有多艱難。
如今居然還被炒魷魚。
真不知道是該可憐她,還是狠狠地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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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辦公區十分安靜,比往常要更安靜一些。
季臨從過道往自己的工作間走著,抬手看了看表盤上的時間,發現已經快九點半了。
難怪這么安靜。
門口那個座位卻是空的。他皺了皺眉,推門進去,蘇杰明正在整理新到的快遞。
“余繁初怎么還沒來?”話說出口,他才覺察到一絲不對勁。
自從余繁初入職,整理快遞一直都是她的事。
蘇杰明抬眸看了他一眼,嗓音毫無波瀾:“她昨天被你開了?!?
“……”季臨嘴角抽了抽,表情很快恢復正常,“是,沒錯,她工作不認真,擅自外出,我開了她合情合理?!?
“我也沒說不合情合理。”蘇杰明繼續拿刀子劃膠帶,“就是我聽陶溪說,昨晚她在外面睡,沒回去。”
季臨剛彎腰去插電,聞言倏地站直了身子,腦袋磕在桌面上。劇痛襲來,忍不住呻.吟一聲。
蘇杰明低頭忍住笑,“她睡閨蜜那兒,你激動什么?!?
“我沒激動?!奔九R拎著電源線一臉嫌棄,“找個時間把這下面給我擦一下,都是灰,臟死了?!?
“我昨天還跟初初說過來著,讓她有空給你擦。這丫頭就是沒上心,這么點兒活都做不好,嘖……”蘇杰明裝模作樣地咋舌。
季臨扯了扯唇,看著遍地狼藉:“她至少不會像你,快遞箱扔得亂七八糟?!?
說完,對上蘇杰明揶揄的目光,喉嚨一哽,他轉身塞上耳機,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
后來蘇杰明還是把快遞給他收拾好了。
季臨回頭瞄了一眼,心里依舊不大爽快。
余繁初沒來的時候,蘇杰明也是這么干,他從來沒覺得有什么不妥,直男對于整潔的要求原本就沒有吹毛求疵,他也就習慣了。
可如今看著蘇杰明整理的東西,怎么都不對勁。
那丫頭會把不著急拿出來的快遞在墻角堆得整整齊齊,打印紙和日用品分開,各部門需要用的提前備在旁邊,并且做好登記。
而蘇杰明這些歪歪扭扭的擺設,看在他眼里,不過勉強不像是垃圾堆。
說是兄妹,這差別也忒大了些。
他回頭看了看,玻璃窗那邊視線無阻,工區離他最近的地方就是余繁初的座位。
那丫頭還是不聽話,在桌板上貼了五顏六色的便利貼,形狀不一,花草動物什么都有。電腦旁放著一個粉色筆筒,椅子上的腰墊也是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