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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福語氣涼涼的：“你們剛剛的話我都聽到了，我又不是瞎子聾子，人家是專門到這里來找你的。什么同學，老情人吧？你也別瞞著我，我知道你前段時間每天半夜才回來是干啥去了，去鎮(zhèn)醫(yī)院照顧這位老同學去了唄。”

許天明臉上訕訕的，有幾分被說破的尷尬，但這尷尬沒有令他話緩和下來，反而更硬氣了：“我是去醫(yī)院照顧她了，我認為我沒錯！老同學進醫(yī)院了，我去照顧一下有問題嗎？人家住院沒有錢了，我資助一點有問題嗎？為這點事，你媽跟我鬧過了，你還要來跟我鬧是不是，我有時候就覺得特別委屈，我啥也沒做，就是好心幫幫忙，你媽就不相信我，總覺得我在外面亂來了。我敢賭咒發(fā)誓我跟她沒有亂搞男女關(guān)系，你媽心眼小，疑神疑鬼，不相信。”

許多福：“人家爹媽都活得好好的，缺錢他們不會給啊！親哥哥親嫂嫂也在鎮(zhèn)上，離鎮(zhèn)醫(yī)院就幾步路，要你千里迢迢的去照顧她。同學能親得過爹媽兄弟啊？”

許天明：“她心態(tài)不穩(wěn)定，我去開導開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許多福：“隨你怎么說罷！我先跟你說清楚，你跟媽已經(jīng)離婚了，我不反對你找個老伴，但這個人一定不能是林雪芳，她這樣的也不行。我話說在前面，你要是以后真跟這個林雪芳在一起了，最好的情況是你帶著她回城里住，我按月給你拿生活費，我們就不要常來往了。”

許天明：“……”

自從許天明和李月扯了離婚證之后，他反而沒有再去醫(yī)院一次了，就是因為這樣，林雪芳才追到了湯水店。如果沒有李月和他離婚這件事，他聽到女兒這樣說，一副和林雪芳在一起了就要和他斷絕關(guān)系的樣子，他一定火冒三丈，只覺得自己不被理解，反而一條路走到黑干脆去照顧林雪芳了。

可有了李月果斷的跟他把婚離了這個前提在，并且沒有經(jīng)過李月跟他各種鬧騰的階段，他反正在對待林雪芳的問題上，頭腦冷靜了。

而且也心虛了，時不時也在想——這件事他是不是做錯了？

結(jié)婚三十幾年的老妻沒有一句埋怨，冷靜疏離的跟他扯了離婚證，他到底是感到彷徨了，說一千道一萬，他從沒有想過會和李月離婚，他打心底里把兩人看做密不可分的一個整體，甚至在沒有拿到離婚證前的那一刻他都以為兩人絕不會離婚。

兩人離婚前他因為太過習慣都快看不到李月的存在了，離婚之后他反而更能瞧見這個女人了。

李月仿佛并不難過。

離婚之后，她的笑容甚至更多了。

許天明從前只覺得李月愛放狠話，狠話成不了真，離婚證教會了他，別太把自己當回事。現(xiàn)在，女兒也放狠話了，他不敢不當真。

許天明是疑惑的，萎靡的問：“林雪芳到底哪不好了，你們都這么反感她？”

他看來，林雪芳只是個柔弱可憐的女人。

許多福見他這個反應，心里面是松了一口氣的，但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很明顯，許天明對林雪芳是有好感的，他的態(tài)度不能更明顯了。當然，這也是廢話，許多福冷靜的來判斷，如果李月沒有果斷的離婚，之后會有怎樣的發(fā)展——李月一定會和許天明吵的天翻地覆，許天明只會感覺到妻子不能理解自己，不要忘記了，在許天明眼里林雪芳是為他才自殺的，出于男人的責任感，他覺得自己應該肩負起照顧林雪芳的責任，他甚至會慢慢覺得妻子不夠善良。

要是林雪芳沒有傻到家，在李月如同瘋癲一樣將許天明越推越遠的時候，她溫柔的勸慰總能籠絡到許天明的心——這就是愛情。

有時候男人總有一些不合時宜同情心，比方說李月強勢且能干，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林雪芳是一株沒有依附就要枯死的菟絲花，許天明肯定要選擇去照顧弱者。

這場鬧劇，即使上演到最后，就算夫妻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離婚，也不會如從前一般了。

李月是聰明的。

許多福：“爸，你公平一點，我自認性格蠻好的，不會對一個跟我毫無聯(lián)系的人抱有反感的情緒，我也沒那個功夫。我只是客觀分析了一下林雪芳這個人，覺得你跟她在一起后半輩子不得安生……我就事論事，你說了你別生氣。”

許天明從沒有和女兒像這樣坐下來談心，頗覺新奇：“你說。”

“我先說說林雪芳這個人本身。她第一次婚姻不幸福，但據(jù)我所知她和她老公是自由戀愛結(jié)婚的，婚前兩人談了一年的朋友，這證明這段婚姻的開始是她自己做主選擇的。這個男人是二婚，一年的時間難道不夠她去了解這個男人的陋習嗎？這太好打聽了，也就是說明明知道這個男人有家暴的陋習，她還是懷著孩子結(jié)了婚，這對她自己對她肚子里的孩子，可都不怎么負責。”

許天明沉默。

許多福：“后來，林雪芳流產(chǎn)兩次，都沒有跟她老公離婚……”

許天明：“也許是對方不愿意呢？她性子又弱，鐵定不敢反抗。”

許多福：“這個設想不成立，因為筆記本被發(fā)現(xiàn)之后，這個男人果斷跟她離了婚。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了，幻想白馬王子這種事情，是我十幾歲中二期的時候才會做的事情了，但是即使是那時候，我的幻想對象也不會是身邊那些有女朋友的帥哥，這多羞恥啊！這種潛意識也足夠能看出一個人的人品了。事實上，這yy并不是真實的，你們來沒接觸這么久了，她幻想對象真的能說是你嗎？她設想出一個人來，貼上了你的臉，被發(fā)現(xiàn)之后損害了你的名譽，你還得對她的yy負責，吃不吃虧？”

許天明：“……”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跟她在一起之后，她發(fā)現(xiàn)和你過日子并不跟她幻想中的一樣好，她這樣的性格能安穩(wěn)過日子嗎？……說起來，我真是很好奇她是怎么能把日子過成現(xiàn)在這樣的。林雪芳家里是鎮(zhèn)上的，一日三餐能吃飽家里還能供她念書，我們家就不成了，飯都吃不飽，就這樣，起點這么低，我們家里不管男男女女現(xiàn)在都吃得上飯，也有錢上醫(yī)院。現(xiàn)在是新社會了，有手有腳不殘疾，還能沒有飯吃？林雪芳呢？我都不敢相信一個五十歲的人了，能一點存款都沒有，進個醫(yī)院都要你出醫(yī)療費，要不是把你當冤大頭，就是非常不會過日子。”

許天明：“……”

“我聽說，離婚之后她又找過幾個男朋友，沒一個是正經(jīng)人，不顧家就算了，個個都有惡習。一個兩個不能說明問題，找這么多個都是一同類人，這證明她就喜歡這類人，眼光不好。為什么關(guān)于她的流言這么多，難道都怪別人碎嘴，就沒有一點是她的問題？”

他被女兒看過來的懷疑的目光弄得臊得慌。

“這還不提她有個啥事都能往外說的嫂子，能幫著妹妹扒有婦之夫的哥哥，還有教出這樣一雙兒女的老父母，一家子麻煩。哦，林雪芳心理還非常脆弱，人這一輩子誰不受點流言困擾，這又不是舊時代，非得自殺以證清白嗎？你要真跟她在一起了，我懟她兩句她就又鬧自殺，或者你跟她吵個架她又想不開了……這完全是個攪家精啊，我是完全沒辦法明白她的邏輯，要真死了，算你的算我的？你一把年紀了，好好過日子吧，經(jīng)得起她跟演電視劇似的折騰嗎？”

許天明：“……”

還是那句話，李月要是沒有和許天明離婚，這些話他都不能聽進耳朵里，可偏偏李月跟他離了婚，這些話就聽進他心里了。

李月非常聰明。

她這才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親媽救了他們這一家子。

許多福：“爸你多看看書，我給你找?guī)妆就虏郯咨徎ǖ木W(wǎng)文看看。林雪芳這樣的在業(yè)界有個稱號叫‘白蓮花’，不過她歲數(shù)大了，只能叫‘老白花’了。”

許天明：“……”

閨女，你在哪進修的嘴炮~

……

許天明被迫在店里聽許多福念了兩小時的書——什么‘她倒在表哥懷里，嬌滴滴的訴說自己的愛意，她想著表嫂一定能體諒她，這畢竟是愛情啊’、什么‘我們倆相識了這么多年，你還要顧及家庭嗎？你記著，你是孩子的父親，你是你妻子的丈夫，但你首先是一個男人，你應該尊重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yu望’

……

一出店門，就見林雪芳遠遠的站在街對面，眼眶紅紅的，一見他出來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喜意來，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林雪芳眼睛一眨，眼淚……流下來了。

許天明：“……”

許天明腦子閃過了女兒在耳邊念的各種白蓮花嬌嬌弱弱的語言片段，麻酥酥的侵占了他的腦子，混混沌沌令他打了幾個寒顫，甚至產(chǎn)生了想要嘔吐的感覺。最后這一切匯集成了一句魔性的歌詞——好一朵沒力的老白花~~~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