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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州縣那頭已封衙,他從二十五休至年初八,縣衙里每日都有捕快過來坐鎮,他們要等年三十方能休息,年初二又要開工。
若治下百姓有什么事,可到縣衙直接找捕快,捕快處理不了才會上報至沈歌處。
長州縣雖是小縣,但這里頭大部分事宜都有三老處理,沈歌肩上的公務并不多,在這里呆著也頗為愉快。給過賞銀紅包后,沈歌細細交代眾捕快一番,而后一直呆在清凌衛營地與將軍府內準備過年。
清凌衛營地已初步建成,新營地與舊營地相差近一里,基本喊一聲對面就能聽見。
舊營地乃是大燕官方建的營地,里頭簡陋歸簡陋,卻也不能隨意廢棄。
朝廷派荀飛光過來坐鎮,清凌衛原則上來說都是他的私兵,開年后,還有近三千的大燕官兵會過來駐守,到時他們得住到舊營地去。
大燕派來的官兵待遇與清凌衛相差甚大,不過也無誰有話能說,畢竟他們這幫人花的是朝廷的俸祿,而荀飛光這邊的清凌衛則由他自個掏腰包。
三千多清凌衛不算多,皇帝亦知曉,一直睜只眼閉只眼,南關山高皇帝遠,更無人會不長眼地提這個問題,沈歌對此相當放心。
新營地已建好,學院亦建得差不多。
因師生皆極少,沈歌第一步建起來的學院并不算大,也就六十三間屋子帶三處庭院,里頭不包含監舍,不過周圍還留有許多空地,若日后要擴建亦極為方便。
沈歌初步開了四個學院——軍學院、商學院、農學院與工學院,課程仍未確定下來。
學院屬于沈歌,但他不親自參與學院的日常管理,故院長一職落到胡奈青身上,蠻子即沈涵則為學院副院長。秦實與殷醉墨統管工學院,也是里頭最主要的先生。韶信與荀九都是軍學院的先生,不過軍學院的院長仍未確定。
至于農學院,這個院最小,先生未定,學生也未定,沈歌打算自個去上一些課,不過仍要另外找先生。
商學院也好說,百里宜手下大把從商的人才,隨便請一位過來,做學院的教導先生都綽綽有余。商學院的學生亦極好安置,待學成出來,跟在百里宜手下跑商便是,歷練個幾年,什么都能歷練出來。
四大學院都好招人,第一批學生主要來自清凌衛,培養出來的人亦要為清凌衛服務。
軍學院的人才不能外流,而農學院與工學院的學生,若實在不愿留在清凌衛及其附屬機構,交夠銀錢當學費后亦可自由來去。
沈歌后頭有三千清凌衛鎮著,開春清凌衛還會招人,有足夠的武力來保障學院可按他的心愿來開辦。
他們從洋夷那撬出不少東西,大船已經開始做,海圖等也有,等這幾個月培養出杰出舵手與船工等,來年便可派人去外頭瞧一瞧,比如說格格大陸。
別的不說,外頭的各類資源絕不會少,沈歌想讓人弄一批種子與書籍回來,最好能將愿意當先生的洋夷也弄回來,給學子們教一些先前從未出現在他們腦海中的概念,讓他們的眼界更為寬廣。
“學院名稱我都已想好,就叫飛光學院,提醒廣大學子們惜取光陰。”
時人有避尊者諱的習慣,多一世記憶的沈歌對此并不在意,他已能料想,這座前所未有的學院必能在這個古老國家的文化史上占據一定地位,就如同古時的稷下學社般,沈歌想將荀飛光的名字留在上頭,讓所有人都能瞧見。
但愿有一日,當后人回顧歷史時,會心懷感激地評價,正是因為荀飛光的高瞻遠矚,出銀錢出人給沈歌建這么一座學院,這個古老的國家方開這一類學院之源頭,并將這種務實的學院一直流傳下去。
荀飛光生性灑脫,對學院以自個的名字命名并不在意,他對沈歌道:“用我的名諱可行,不過旁邊亦加上你的名諱。”
沈歌笑著搖搖頭,對他解釋道:“我名字不若你的好聽,還是不加。”
“在我心中,你的名字最為好聽。”荀飛光眼里帶著笑意,聲音溫和,“不如叫飛歌學院罷?”
“不不不,這名字不大好聽,還是用飛光學院最好。至于沒用我名字命名,是否有人會記得我的問題,我覺得完全不必擔心,我想,這么一座學院,后人一定不會忽視它的建校人,再不濟,我們將校史寫好一些傳承下去便是,我相信人們必不會漏掉這樣重要的信息。”
飛歌學院這名字實在有些羞恥,沈歌不好意思用。
荀飛光見他真心不想用自個的名字,亦未勉強。
學院的名字確定下來后,荀飛光專門托朋友請一位書法家出山為飛光學院題匾,待來年學院開了之后便能掛上去。
同時,荀飛光還令百里宜在大燕各府散出這個新學院的消息,借此吸引先生過來。
飛光學院與一般學院相比,最大的優勢便是銀錢足夠。在銀錢的推動下,沈歌相信要請先生過來完全不成問題。大燕大多數有本事的人都想著將手上的手藝傳承下去,子子孫孫代代無窮,不過亦絕對有人會不在意后代,而是選擇拿到手中的一大筆銀錢。
“這么說來,沈歌兒,你給先生的月俸是多少?”韶信好奇地問,“怕是能有上百兩罷?”
“韶大哥覺得多少合適?”沈歌沒把話說死,“一百兩一年可夠?”
“一百兩?”韶信有些懵,“所有先生你都要出一百兩一年?”
第92章 信件
一百兩銀子足夠一個五口之家在縣城舒舒服服地生活六七年, 莫說是偏遠的南關府, 縱使在京都, 國子監的普通先生一年也拿不到一百兩俸祿。
沈歌道:“俗話說千金買馬骨,南關府偏遠, 我無甚能給那些先生,唯有多出些銀錢, 以此吸引有才識之人過來。”
“話雖如此,不過每名先生一百兩年俸, 這也太多了些罷。”韶信臉上仍殘留著不可思議, 蹙眉道:“況且你要聘請的先生還不是能教人段文識字的科舉先生,只是雜學先生。莫說一百兩, 縱使砍去一半, 來南關城的先生亦會蜂擁而至,何至于此?”
現在學院還少, 先生亦不多, 一百兩雖多了些,但也不至于讓韶信動容。
可現在只是開始, 若日后更多學院建起來, 成百上千的先生來此,他們是否也要付多達百兩的年俸?還有學生,先生年俸這樣高,學生該出多少束脩?束脩高了之后,可有學生愿來此地讀書?
韶信并非商人,不過與百里宜相處得多, 數他還是會算。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沈歌出的這束脩都高了些。
沈歌卻堅持,“我既開了這個頭,目標便不是偏安一隅的小書院。莫看現今學院還未建起,什么也看不見,日后我必讓飛光學院成為大燕乃至全世界最有名的學院。”
學院一開張,最重要的便是格調莫掉下來。若他只付先生五十兩年俸,招一般的學子,看起來的確會好起步一些,不過恐怕幾十上百年之后,飛光學院仍是籍籍無名的學院。
韶信仍不大理解,“出一百兩年俸就能使這學院揚名?”
“當然不,財帛動人心,我愿付普通先生一百兩年俸能使我們學院進入許多較為窮困的先生眼中。有好先生在,招到好學生的可能性亦大些。”
沈歌早有計劃,“學院教軍事,教商業,教農業,也教工業,要收的學生卻不是普通百姓,我要擬出考核,只招最聰明最勤奮的那批,寧缺毋濫。我不僅要給先生百兩年俸,我還要給學得好的學生發獎學金,以資他們的學業。”
韶信神色復雜地張張嘴,“我們這等學院還要倒貼學生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