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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歌知道被打趣了,毫無辦法,只能朝他拱拱手。
今日是八月十二,過兩日便是八月十五。
“荀哥,八月十五要作甚?賞月吃月餅?”
“嗯,你想作甚?”
沈歌只想探聽荀飛光的計劃,等他真的問,沈歌又不知該回些什么,只能嘿嘿傻笑。荀飛光見狀揉揉他的頭發,沒有說話。
九月中旬才放榜,他們這些考舉人的秀才個個心急如焚,當然不可能等到紅榜在道寧府展示完后再抄送會各個縣,是以但凡覺得自己有希望的人都在道寧府住著,等紅榜出來后方會回鄉。
沈歌有一眾同窗在這里,他八月十五想與荀飛光獨處,于是八月十四便約一眾同窗去喝酒吃宴席。
沈歌現在手頭上還有幾個錢,他并不是摳唆之人,請同窗前先在一家不錯的酒樓包了桌席,才下請帖。
現如今成績尚未出來,不管考得好,大伙兒心情還成,一聽沈歌要請客,都收拾收拾著來了。
沈歌的同窗指的就是吳夫子的幾位學生,蕭思遠,魯昊英、錢玉樹、李微山、周英壑,加上沈歌剛好六個,能坐滿一張桌子。
幾人肚里的油水都搜刮得差不多,見著滿桌好飯好菜也不客氣,坐下便開始篩酒夾菜。
大家頗有默契地不提考場內情形,只是放松地隨便聊。
錢玉樹說著說著,又說到蕭思遠的未婚妻身上,“這次考完,蕭弟便該回去娶秋兒姑娘罷?”
蕭思遠眉開眼笑地端酒敬他,“承錢兄吉言。”
蕭思遠功課向來不錯,他自己覺得這次舉人多半有他的份,就算無份,十月他也要與吳秋成婚。兩人年紀都不算小,蕭家想抱孫子,日子是早就看好了的。
魯昊英說道:“這杯蕭弟該敬我們大家,成家立業,恭賀蕭弟夙愿得償。”
蕭思遠豪爽地舉杯便喝,喝完亮杯底,“同喜同喜,大家一塊兒金榜題名!”
蕭思遠說完這句話后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眾人往沈歌那邊看,“沈弟何時成婚?可要兄長們為你做媒?”
沈歌也端杯敬大伙,笑道:“多謝眾位兄長的心意,小弟亦有心愛之人了,帶桂榜一出,小弟若榜上有名,便去提親。”
“嚯!何時之事,沈弟你看上的女娘是哪一家的?怎么從未聽你提起過?”
“這不是還未確定不好說么?”沈歌敬他們,“眾位兄長也莫說出去,我若未中舉,恐怕不好去提親,實在怕配不上他。”
魯昊英關心地問:“你這般少年英才,縱使這次未中,難不成下次還不中么?哪家的女娘那么高條件?”
沈歌忙解釋,“并非他條件高,只是我無父無母,家里田地錢財也不多,若還無功名,這般貿貿然上門提親,怕唐突了他。”
蕭思遠原本心還吊著,聽沈歌一番話后,他的心稍稍放下些。那位荀大人如何也不是能被人提親的人物,沈歌說的應當另有其人。
一眾同窗聽沈歌這般說,不由又哄笑著打趣他。沈歌一一受了,被灌下許多酒。
沈歌年紀還小,不大習慣喝酒,酒樓里的酒又遠比村酒烈,不知不覺,沈歌喝下許多,醉眼朦朧地站都快站不直。
魯昊英幾個年紀大些,心中都有數,沒喝多。
魯昊英見沈歌這模樣,有些憂心地問蕭思遠道:“沈弟現如今住何處?我去雇輛驢車送他回去罷?”
蕭思遠清楚沈歌的住處,他本能地不太想讓魯昊英他們知曉沈歌與荀飛光的事,便道:“魯兄你們先回去,我與沈弟在這邊醒醒酒,過會他若還不醒,我便送他回去,順便照看他。”
“當真不需要我們幾個幫忙?”
“哪里用得著?”蕭思遠笑著擺手拒絕,“你們瞧沈弟這清瘦的模樣,我一個人就成,你們莫擔心。”
其余人雖未喝醉,但也喝得有些多,頭昏腦漲正難受,聞言便陸陸續續走了。
蕭思遠等他們走了好一會兒,才架起沈歌往外面走,他想先與沈歌在大堂中坐坐,讓店小二雇驢車來,再將人送回去。
然而剛到大堂,一高大俊美的男人已從外邊走出來,見沈歌這模樣,眉頭微皺,而后在椅子上扶起沈歌,朝蕭思遠點點頭,便往外走。
沈歌幾乎憑本能便認出了荀飛光,他自動自覺地往荀飛光懷里倒去,半點未掙扎。
蕭思遠眼睜睜見荀飛光將人接走,話都未說上一句。不是蕭思遠不想說,而是荀飛光面對除沈歌以外的人極威嚴,蕭思遠望著他,愣是不敢開口。
荀飛光的侍從忙拉開馬車簾子,荀飛光帶著沈歌進去,馬車噠噠地行走起來,不一會兒便消失在蕭思遠眼簾中。
蕭思遠內心深處無由來地升起一股憂慮。
沈歌喝醉了酒后極乖,不吵不鬧不吐,只是醉眼朦朧地盯著荀飛光猛瞧,猶帶一絲陀紅的臉上浮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荀飛光看他良久,忍不住伸手點點他的鼻尖。
沈歌伸出醉得無力的手,慢悠悠地將荀飛光的手抱住,“荀哥……”
“嗯?”
“荀哥,我有一個秘密。”
“還有?”
“就一個,放榜后便告訴你。”
荀飛光正待追問,沈歌卻將頭埋在他懷里,再也不說話。沈歌呼吸一下以下地撲到荀飛光腹部,引得他腰桿緊繃起來,也顧不上追問。
沈歌雖喝醉了酒,但喝完之后極乖,荀飛光便未罰他。
沈歌第二日起來之時腦袋并不痛,問綠枝方知荀飛光昨日耐心地給他喂下醒酒湯才讓他睡。沈歌聞知后抱著被子,在床上傻笑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