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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歌低聲嘀咕,“我可還在長個,多睡些方能長得高。”
“邪說歪理!”荀飛光說他一句,又問,“你身量現(xiàn)如今比去年如何?”
“長高一個指節(jié)左右罷,荀哥,我現(xiàn)如今是不是到你嘴唇了?”沈歌伸出一個指頭比劃后拉住他,“荀哥,你站好,讓我比一比。”
荀飛光任他去,站直了等沈歌靠過來。沈歌挺直腰板站于荀飛光面前,頭頂果真到荀飛光嘴唇的位置。
兩人站得極近,荀飛光一低頭便能吻上他額頭。
沈歌笑得燦爛,朝荀飛光道:“我便說沒錯,我又長了些許。”
長得不算多,不過他這身量怎么也不算矮了,最令沈歌高興的還是他真一直在長,估摸著新一年還能長高些。
荀飛光說他,“若想長便多吃些,你那貓食一般的飯量,從哪兒長?”
沈歌其實吃得并不少,不過對于同齡人來說就少一些。原本他在山下自己家時,一日三餐好好吃飯吃得還多些,上山后綠枝常給他送一些點心干果,沈歌閑來無事一直吃零嘴,正經(jīng)飯食倒用得少。
這事沈歌可不敢叫荀飛光知曉,不然他得與綠枝一并領罰。
“其實已吃得不少,今年我定會再多吃些,爭取高至荀哥你耳根。”
“定要與我比?”
“誰叫我認識的人中荀哥你高得最英武?”沈歌嘴甜地拍完馬屁,攀著他往前走,“荀哥你不是問我有無想去之地么?你可有?”
“大年初一,昨日又下了場新雪,我們上山走走,去看寒梅如何?”
青梅是這一帶人家常用的菜肴調味品,家家都會種,荀家莊更是在山上種了一大片。
梅花老早便開了,現(xiàn)如今仍是花期。梅花和雪綻放,走近些一片暗香縈繞,配著山景,別提多美。
沈歌多日未上山看梅,聞言立即贊同,“去!荀哥,就你我二人去,這次可莫帶韶大哥他們。”
韶信類似荀飛光的侍衛(wèi),他沒來之前,荀飛光一人入山獵巡,從未有什么事。他來后,荀飛光一旦外出,他便自覺隨侍荀飛光左右,幾乎寸步不離。
沈歌剛開始時還覺新鮮,大部分時候也理解,然有時卻實在不想與荀飛光出門一趟,身后永遠跟著人,不得清凈。
荀飛光遂他意,“就你我二人。”
兩人漫步踱出荀家莊。
荀家莊本就在半山腰,平日無人往來,極是清凈。現(xiàn)下過年,人們并不外出走動做活,因此舉目四望,頗有些“萬徑人蹤滅”的禪意。
沈歌腳步輕快地走在荀飛光旁,呼吸清新凜冽的空氣,整個人神清氣爽,困意早就消失不見。
兩人并未說話,不過兩人相熟,哪怕什么也不說,就這么靜靜地走著,也極愜意。
韶信得沈歌叫上半年多的大哥,心里記掛于他,一大早便準備紅包要給他,不想去他房里一看,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韶信轉上一圈,回頭見綠枝從走廊走過,連忙問:“沈歌兒去哪了?一大早便不見人。”
綠枝笑:“他與老爺出門去了,韶統(tǒng)領可有事要找他?”
“大過年的,哪來的事?不過想給他個紅封,結果還找不著人。”韶信自己在一旁嘟囔完還覺不過癮,忽然咂摸著問綠枝,“綠枝,你不覺老爺與沈歌兒過于親近么?”
綠枝道:“沈歌兒長得好性子好,又是讀書人,莊子里誰不與他親近?”
“你莫與我打馬虎眼,我想說什么你能不知?”
韶信與綠枝相熟,說起話素來不必顧忌。
韶信心細,許多事情只是不說,心中早有數(shù),不然荀飛光這邊人這么多,他也不能脫穎而出。
綠枝低聲答:“你心中有數(shù)便行,何必我多言?”
荀飛光喜歡男子之事他們這些親近的人都知曉,不過荀飛光這么多年來從未找過誰,連男寵都不曾有,若不是徐老跟著,他們都得懷疑主上是否有隱疾。
荀飛光能有親近之人,他們自然為主上高興。若不是如此,以他們的身份地位,沈歌一小秀才未必能入他們眼,更不必說對沈歌如此愛護。
原本眾人只以為沈歌性子活潑,長得又好,是以破得主上另眼相待。這大半年過去,觀二人相處,主上一直以君子之禮相待,眾人卻又覺事情恐怕不那么簡單。他們主上多半動了真心。想來再這么下去,鎮(zhèn)國公怕當真要多位男妻。
想到這,韶信不由輕輕打個寒顫,急忙將所想之事拋于腦后。
韶信晃了一圈,沒得到答案,便回后院與一干手下吃酒去。
年過得極快,轉眼就到元宵。
徐老期間找過荀飛光與沈歌一次,給他們帶來幾瓶丸藥。
“這藥摻了些上次挖出來的千年人參,最是滋補潤澤不過。你們一日一丸不要斷,好好養(yǎng)著,到秋來之時,身上的病根應當能除去。”
沈歌聽徐老這一番話后下意識推拒,“我身子好得很……”
荀飛光未等他說完便打斷他,淡淡道:“你不是要秋闈?若是不養(yǎng)好,拿什么去秋闈?”
徐老也道:“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好東西,怎么?不稀罕?”
沈歌可不敢應這話,不然誤會可大了,他忙道:“真是因著這東西珍貴,我方不好多吃。”
徐老作為大夫,最看不得他們這些小年輕不珍惜自己的身子,聞言不由吹胡子瞪眼,“東西再貴重可有人貴重?荀大人特地托我給你制的,不吃讓它生蟲?”
“哎,不是。”沈歌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徐老一把將瓷瓶塞入他手中,“你年紀雖小,身子卻虧得不小,現(xiàn)下不好好養(yǎng)著,日后可要折壽!”
話說到這份上,沈歌哪還能推拒,忙謝過徐老,將裝有藥丸的瓷瓶收下。
徐老回去后,沈歌悄悄問荀飛光,“荀哥,我若是吃這丸藥,你藥可夠?你莫說謊。”
沈歌自己是虧了元氣,荀飛光卻是余毒未清,怎么算都是他那頭緊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