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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清怡起身去了廚房。
吃完炒面,去請了郎中來。
郎中仔細把過脈,“略有風寒并不嚴重,休養兩日即可,只是氣逆傷身,可致肝膽不暢脾胃不和,假以時日恐成大患。往后需得克制一下,心平才能氣和。”
開了劑辛溫解表并安神順氣的藥方。
嚴清怡跟著抓了藥回來,忙活一上午把藥煎好,中午自然也沒有做飯,打發嚴青旻去買了幾只包子。
侍候著薛氏喝了藥,又見她睡下,嚴清怡叫來嚴青旻,“我出去有事,你好生照顧娘,暖窠里溫著水,等娘醒了就讓她喝一杯。”
嚴青旻盯著她,“你幾時回來?”
“不一定,辦完事就回來。”嚴清怡簡短地回答聲,將郭鵬所贈那把短匕揣在懷里出了門。
先去的是四海錢莊。
見到伙計,開門見山地道:“我來取錢,銀票丟了。”
伙計面上絲毫不見異色,笑著問道:“姑娘可記得票號?”
嚴清怡淡淡道:“壹拾貳號,十五兩銀子。”
伙計終于露出些許驚訝,小步跑著進得案臺里面,從抽屜里拿一張條子,恭恭敬敬地呈給嚴清怡。
條子分成三欄,分別是票號,銀兩數以及畫押處。
嚴清怡提筆寫好,畫押處寫的是前世的名字——羅雁梅。
伙計將錢莊留存的案底找出來,請坐堂先生比對過字跡,捧了一大一小兩只銀錠子出來。
很少有人知道,四海錢莊并不僅僅發行可以流通兌換,只認票不認人的銀票,還可以幫客人保存金銀細軟等貴重物品。
這種叫做私票,只接待達官顯貴。
私票跟銀票看起來差不多,但上面寫有編號,屆時寫下票號、所存物品以及所留花押,如果跟錢莊存底一致,就可以取走。
并不一定非得拿上銀票。
前世蘇氏的兄長,也即羅雁梅的三舅,蘇志和就是錢莊的坐堂先生,專門比對字跡。
他曾勸過蘇氏把私房銀子存進四海錢莊,蘇氏不以為然,“沒多少東西,銀票放著也不占地方。”
一朝抄家,資財盡失。
區區十五兩銀子自然沒有被四海錢莊看在眼里,可嚴清怡帶著郭鵬那把短匕。
匕身約莫六寸長,全然沒入鞘中,只余匕柄在外面,用白布纏著,因年歲久,白布上泛出黃色點點汗漬。
當著錢莊掌柜的面,她一層層揭開白布,露出匕柄上鑲著黑曜石的獸面紋。
京衛中的將領最常用這種獸面紋。
掌柜依照她的要求,寫了十五兩紋銀的私票。
嚴清怡離開四海錢莊轉身進了當鋪,取出兩支銀簪不費事兒,贖金卻高,原先當了一兩銀,現在卻要用雙倍價錢去贖。
只是,別無其它辦法。
忙完這一切,嚴清怡緊趕慢趕到茶樓,林栝已經等了些時候。
嚴清怡連忙道歉,“對不住,家里有事耽擱了,勞你久等。”
“無妨,我不著急,”林栝臉上飛快洇起一抹暗紅,聲音也有些微緊張,“我以為,以為……走吧,去吳經紀那里。”
嚴清怡先是莫名其妙,旋即反應過來,他是擔心昨天送手脂唐突了她。
畢竟男女不可私相授受。
可她竟是完全沒想到這一點,就只是覺得他很細心而且有心。
交上銀錢,嚴清怡如愿以償地拿到了房契。
房契是并無戶主名諱,如要過戶需得到官府備案登記。
萬晉朝的規矩,除去嫁妝外,女子不得有私產。
薛氏需得拿了和離書到官府另立女戶,然后才能把房契落在她名下。
如果房契被嚴其華瞧見,他完全可以占為己有。
這可不是先前的幾百文錢,這是二十二兩,是嚴清怡所有的積蓄。
看著這張薄薄的紙,嚴清怡左右為難,實在不行的話,只有再存到錢莊這一條路。可是說不準過幾天還得取出來。
林栝看出她的猶豫,“你要信得過,我可以替你保管幾天,不過你娘也得盡快立戶才好。前天瓦沿子開業,你爹沒少在那邊晃蕩。”
的確,他所言不錯,薛氏是應該早點立戶,早點搬出來。
“那就再次麻煩你,”嚴清怡想起昨天家里的雞飛狗跳,把房契遞給他,紅著臉道:“還有一事,你可知哪里有可靠的工匠,想趕緊修一修。我不想總是勞煩你,可家里……我娘實在是住不得了。”
接二連三麻煩他,實在是難以啟齒。
“我不怕麻煩,”林栝輕聲開口,目光盯著她為難地絞在一起的雙手,默默地盤算著。
屋頂要修,門窗要換,墻面要粉刷,院子要清理,還得添置屋里的家具,又不知灶臺還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