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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羅翠微發(fā)現(xiàn)了咱們的人,”熊孝義撓頭,困擾地看著他,“該怎么解釋?”
云烈眸心一凜,滿臉鄙視地冷冷看他:“她被人窺探行蹤這么久都毫無察覺,難道你們連尋常商戶家派出的三流眼線都不如?”
“那,若是跟黃家的尾巴狹路相逢,怎么辦?”熊孝義又問。
“隨機應變不會啊?”云烈咬牙,不耐煩地瞪他,“事到臨頭看形勢,該怎么辦怎么辦,這時候問我有什么用?”
“哦。幾時開始派人?”
“立刻。”
“明日就是除夕了,兄弟們難得悠閑過個年,這時候派誰去我都于心不忍啊,”熊孝義有些為難,“再說了,這年前節(jié)下的也沒誰會出門亂跑……晚幾日再派人行嗎?”
云烈頭也不回地邁出府門:“若是于心不忍,你就親自去。”
他當然知道羅翠微極有可能好些天不會出門,可這不是要以防萬一么?
譬如說,萬一,她實在是……很想見他呢?
這不就非出門不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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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云烈的馬車走遠到看不見,熊孝義才撇撇嘴嘀咕道:“殷勤成這鬼樣子,怕不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自言自語一通后,他搖搖頭轉身往后殿去挑人。
半道遇見陳總管行色匆匆而來。
“殿下走了嗎?”
“走了啊。”
陳總管拿手掌拍拍額頭:“方才忘記告訴殿下,早上羅家來了人……”
“什么時候的事?”熊孝義呆了呆。
“就黃姑娘在正廳與殿下說話時,”陳總管道,“聽說殿下正在接待黃家的來客,就沒打擾,送完年禮沒說幾句話就走了。算了,等晚些殿下回來時再稟也是一樣。”
陳總管并不知黃家與羅家是死對頭這件事。
見陳總管轉身要走,熊孝義一把拉住他的胳臂,小心翼翼地確認:“陳叔,來的不是羅翠微吧?”
“是她的弟弟羅風鳴,還有夏侯姑娘。”陳總管詫異地扭頭看著他,還是如實相告。
“完嘍,有些人沒戲唱嘍,”熊孝義聳聳肩,黑臉上寫滿幸災樂禍,“這跟羅翠微親自來有什么區(qū)別?哈哈哈。”
該!讓你說我是“狩獵熊”!
第16章
早上送走羅風鳴與夏侯綾后,羅翠微便去了主院陪父親說話。她心中不安,只敢東拉西扯些有趣閑事,遲遲沒能將正事說出口,
到了午時,卓愉問過她的意思后,便安排她一道在主院用飯。
因羅淮要養(yǎng)傷,平日都以藥膳為主;他不舍得讓孩子們陪著他吃得沒滋沒味,這幾年都是卓愉陪著他單獨在主院就餐的。
卓愉是個細心的人,猜到羅翠微今日必定有重要的事想對羅淮講,飯畢后就笑說去看看羅翠貞有沒有胡鬧,將主院留給這父女倆說話。
“說吧。”
羅淮靠坐在臨窗的雕花榻上,一件墨黑如緞的狐裘大氅自他的心口處一路裹直腳尖,將他溫暖地護在其間。
午后的微光透窗而來,照亮了他蒼白清減的面上那抹淡淡笑意。
他當年在海上遭逢船難,九死一生撿回命來,肺腑卻受到重創(chuàng),安養(yǎng)數(shù)年也未能痊愈,說話時的氣息虛弱而短促。
坐在榻邊圓凳上的羅翠微鼻頭一酸,索性趴在榻邊,將臉埋進了狐裘大氅的一角。
羅淮見狀,笑著伸手輕撫她沮喪的腦袋,“我家小姑娘,遇著難處了。”
這輕輕一句淺聲笑言,讓羅翠微眼中泛起淚痕。
“你家小姑娘沒用了!枉你親自教了那么多年……”她那扁著嘴強忍淚意的模樣,像極了寫不出功課的沮喪蒙童。
“再說我家小姑娘沒用,我就打你,”羅淮笑著屈指敲敲她的額頭,“天大的事也不必怕,你的老父親,還在這兒呢。”
這幾年他一直在主院養(yǎng)傷,將家中商事全放手交給羅翠微與羅風鳴,可這并不表示他對一切都不聞不問。
他之所以從不多加干涉,是希望兩個孩子能自己多嘗試、多摸索,畢竟有許多事是教不來的,只有讓他們親自置身其中歷練之后,那些經驗才會真正成為屬于他們自己的東西。
可當他的孩子遇到自以為邁不過的坎時,他這個老父親還是要站出來幫襯著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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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羅翠微說完始末后,羅淮抽絲剝繭地直指根源——
“明知黃家在松原卡咱家商隊,怎么還傻不愣登的,砸重金張羅貨物,一根筋非往那邊闖?”
羅翠微有些羞慚地垂下腦袋,訥訥道:“因為每十趟貨里總能出去三四趟,我們就……心懷僥幸。加之咱們家每年利潤的重頭都在北線,舍不得輕易撒手。”
而黃家最狠辣之處,也就是吃透了他們姐弟倆的這種心思,讓他們總覺得還有一線生機。
“北線的利潤可觀,是從前沒有黃家作梗的前提下。”羅淮輕笑,眸中洞若觀火。
“黃家算好你倆不舍得退出北線,就在松原連耗你們兩年。十出其三四,賺的那幾趟,補得上賠掉的虧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