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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會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可斯空星離奧丁星這么遠,她回得去嗎?
一只手忽然揪住了他的衣襟,丁言低頭,看到了溫當當失去焦距的眼睛。
溫當當說:“小良說她會回到自己的身體里。”
丁言心里一松,忽然又覺得有點可惜。瞥了不遠處的慕斯禮一眼。被聽到了,也沒什么辦法。
陸常新在一旁也聽得清楚,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些血色。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又確認了一遍:“她回得去?”
溫當當點點頭,又轉向丁言:“聯絡一下醫院,現在她應該醒過來了。”
丁言不出聲,心想事情恐怕沒這么順利,雖然思維束回到了身體,可那個身體早就破敗不堪,能不能撐過這個月都難說,哪能說醒就醒。
溫當當又扯了扯他的衣袖,是催促的意思。丁言不愿意在這種小事上惹他不開心,好聲好氣地說:“我現在給醫院發電郵。”兩顆星球隔得太遠,電話是打不通的,電郵倒是可以輾轉寄到。
他剛打開手機郵箱,卻看到了一封三分鐘前發來的新郵件,順手點了進去,讀了一遍,竟然沒讀懂,再讀一遍,整個人就像掉進了冰河里。
陸常新在一旁看他忽然僵住了,心里奇怪,湊過來看手機上寫了什么,只見上面簡單地寫了五個字——
溫小良病逝。
“喀噠。”玻璃的碎裂聲,清脆地回蕩在高塔里。
丁言緩緩抬起頭,看到慕斯禮正慢慢朝外走,他踩過的地方留下了一攤玻璃碎末。
扭曲的高塔不知何時靜止了,四周一片狼藉,仿佛末世里的亂葬場。或許是光線的原因,銀發男人的背影竟顯得有些佝僂。
“‘病逝’?病逝……”丁言聽到陸常新的聲音,起初是自言自語,后來就帶上了錯愕和驚恐,抖著嗓子問溫當當:“病逝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才回到身體里——”
溫當當沒出聲。他暈過去了。
丁言注視著已經走出數米外的慕斯禮,問:“她會怎么樣?”失去身體的思維束會怎么樣?
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聲音啞了。
慕斯禮沒有回應。他就那樣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像是對這個世界沒有了任何期待。
不論回到身體里,還是散入空氣中,都是走向死亡。
不論是溫茉茉還是溫小良,都在今日畫下休止符。
上天入地,他們再也尋不到她。
這就是她對他們的報復。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今天誰最傷心?
第65章 chapter.65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四周溫度不冷不熱, 近乎完美。中央空調發出細小噪音, 像湖面上的波紋。遠遠地, 傳來低柔的女音, 溫和,客氣, 有節制的憐憫。
這種壞境, 這種護士特有的說話方式……溫小良不用睜眼, 都知道自己又躺進了醫院里。
[當當?]
她在心里呼喚兒子的名。過了很久,她才聽到他的回應。她的心揪了起來, 他聽起來很糟糕。
之前兩人爭奪身體權的時候,他就受了傷。之后又一直被她的意識壓制著,難怪這么虛弱。
[我讓開位置,你上來。]我把身體還給你。
溫小良打得一手好算盤。在高塔里,他們暈倒后,其實很快就雙雙恢復了意識, 慕斯禮踏進分離艙里的時候,兩人都豎著耳朵聽。當聽說“溫茉茉”這個身體已經死亡的時候,溫當當雖然生氣, 但也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后來慕斯禮為他們治療, 溫小良將溫當當的意識推了出來,果然慕斯禮一看溫當當的身體里裝的確實是“溫當當”, 以為溫小良的意識已經湮滅了,心如死灰,話都不說就走了。騙過了慕斯禮, 溫小良又接手了身體的控制權,三言兩語,將丁言也騙了。一舉干翻了兩個大boss。
要不是后來溫當當看到丁言手機里的“溫小良病逝”的信息,情緒激動導致身體超負荷陷入昏迷,溫小良還能演下去,直到讓全世界都相信“溫小良死得不能更死絕無可能復活”為止。
看看墻上的掛歷,她這一覺直接睡掉了大半個月。大約是因為精神受損,身體自發陷入深眠,以節約能量,全力修復意識體。
現在這樣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溫小良暗忖,慕斯禮和丁言都以為溫小良已經湮滅。危機過去,溫當當身體沒有大礙,意識也已經恢復,她功成身退,接下來只要把身體交還給溫當當,作戰就堪稱完美。
她想得挺好,可是努力了半天,溫當當的精神體卻總是沉在意識海里,無法浮出水面控制身體。
她有些懵了:[怎么回事?]當時慕斯禮可是很輕松就把她弄到意識表層的。
溫當當不吭聲。倒不如說,自從被她喚醒,他就一直是這種不反抗不合作的態度,任她自己一個人折騰。——仿佛是在報復她之前
不顧他的阻攔,非要毀掉“溫茉茉”的身體。
知子莫若母。溫小良大致也能猜到溫當當的想法,于是她嘆口氣,停止了無用功,轉而勸慰:[不要緊的,等我找到新身體,附身進去就好了。]
溫當當直接背過身。他又不傻。如果隨便哪個身體都能接受她,當初在斯空星上她直接附身到其他人身上不就好了?怎么還會被慕斯禮鉗制著無法離開?更不必煞費苦心地弄出個盆栽暗語等他來救。
她當初是抱著寧死也不要“溫茉茉”身體的覺悟,才去按那個銷毀鍵的。現在好了,如她所愿,新身體沒了,可舊身體也“病逝”了,兩邊都靠不上。
溫當當想起了自己以前閑來無事,翻看志怪小說時看到的一句話:孤魂野鬼,荒墳亂冢,無家可歸,甚為凄涼。
甚是凄涼啊……
溫當當都快氣哭了。他賭氣起來孩子似的,不論溫小良說什么都不應。溫小良無奈,只得自己睜開眼,低頭彎腰穿上了白色的病號鞋,然后站起身,略帶蹣跚地往外走。
門口的女護士驚訝地看著她,大概是沒見過這么快就恢復自主行走能力的病人。當她聽說眼前的少年是要去醫院的某個地方找人,立刻很好心地表示愿意給他指路。
溫小良想了想,很誠懇地問:“停尸房在哪里?”
護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