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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溫小良抽身離開的時候,根本沒想過將來還會再見到夏唯,水彌星和北辰星隔了好幾個超大星系,從概率上來講兩人碰面的幾率。比撒旦突然信奉安拉還低。
今天真的很特別,她不但見到了退役前最后一單任務(wù)的男主角,還見到編外任務(wù)的男主角,這兩人外貌不同性格迥異,相同的是……她對他們都有點小心虛。
陸常新笑瞇瞇地邀請她:“既然不用接人了,接下來的時間就可以自由安排了吧?一起喝杯茶?”
溫小良真有點佩服他這份執(zhí)著勁,但她現(xiàn)在更想帶著夏唯到無人角落里,好好順毛……她賭一根金條這位少爺?shù)钠飧緵]有隨著年齡的增加而降低,說不定還見長了。
她將視線投向場中最好說話的人,眼神流轉(zhuǎn)。
丁言發(fā)現(xiàn)自己很神奇地秒懂了女教師眼里的信息,但這個笨蛋并沒有細想其中的緣由,只是循著“助人為快樂之本”的座右銘,站出來替她轉(zhuǎn)移了陸常新的注意力,于是溫小良得以脫身,并在二十分鐘后,打開自家的門,側(cè)身,將身后的陰郁少年迎進來。
——這是一間三室兩廳的單元房,屋里各處都擺著形態(tài)各異的綠植。客廳的透氣窗上掛著米白紗窗帷,它的作用不是遮光也不是美化家居,而是過濾大氣中特定波長的光線,保護窗邊那盆嬌弱的蝙蝠草。為了找到這種質(zhì)地特別的通透白紗,溫小良足足跑了三個星球。
夏唯記得這盆蝙蝠草,他還記得當(dāng)年還有一只花貓,常年趴在蝙蝠草旁邊打呼嚕。那是只快成精的老貓,尾巴上的毛都禿了,架子比誰都大,誰來撩它都不理,只有溫小良騷擾它的時候,它才懶洋洋地撩起眼皮,意思意思地抬一抬爪,仿佛在說“好了好了朕知道你想跟朕玩朕就勉為其難配合你一下”。
“那只叫小咪的貓呢?”他問。
溫小良榨好的橙汁倒進玻璃杯里,說:“年紀太大,去天堂養(yǎng)老了。”
這句話里聽不出什么悲傷的意味,一個單純的陳述句。但夏唯卻覺得她倒橙汁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仿佛有些觸動。
雙手環(huán)胸,他輕輕哼一聲。還以為這個人除了對溫當(dāng)當(dāng),其他任何生物都不能激起她的反應(yīng)呢。說起來……
“溫當(dāng)當(dāng)呢?”
溫小良走過來,將橙汁放到他面前,自己端著一杯檸檬水,在他對面落座。
“在學(xué)校。他今年十六歲,讀高一。”
夏唯一愣:“十六歲?”他明明記得溫當(dāng)當(dāng)比他小三歲,怎么現(xiàn)在只小一歲了?
“我們的時間流不一樣。”溫小良知道他在疑惑什么,解釋,“對你來說,我只消失了四年,但對我和當(dāng)當(dāng)來說,我們已經(jīng)在其他世界度過了七年。”
夏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理解了這一點,反而讓他勉強壓抑的憤怒重新熾熱:“你們這么厲害,連時間都能操控,為什么這些年從來沒有聯(lián)系我?”
擅自闖進別人的生活,又擅自離開。說走就走,除了最初給他寄了兩封信,之后音訊全無。
他一拍桌子,杯里的橙汁都濺了出來:“你究竟把別人當(dāng)什么了?!”
少年精致的臉因為激動而泛紅,聲音也拔高了,尾調(diào)不穩(wěn)。他的脾氣來得又快又急,上一秒還閑話家常,這一秒就拍案而起,根本不合常理,換了任何一個心理咨詢師在這里,都會判斷這個少年存在心理問題。
溫小良卻很欣慰。換了兩人剛相識的時候,夏唯少年的吼聲必定會穿透墻壁直抵門外,連街上的賣蘋果的老伯都聽到。沒準他還會抓起橙汁杯砸到地上。可現(xiàn)在他竟然只是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用眼神和嗓音謀殺她的細胞。
這么看來,她那兩年的罪真沒白受,當(dāng)年那個歇斯底里的病嬌男孩,在她一次次奮不顧身用身體刷好感的努力下,終于成長為一個比較符合大眾審美的傲嬌少年了啊~
嗯?所謂的“身體刷好感”當(dāng)然不是指羞羞的事了,想污的都去面壁,她只是替他擋住了來自他繼父的暗殺而已,無數(shù)次。坦白說這早已不屬于“家庭教師”的職責(zé)了,不過反正效果挺好,就不要在意細節(jié)了。
她笑吟吟地望著他,那種親切喜愛的感情不加掩飾地從身上散出來,似一種無聲的撫慰,澆熄了夏唯心中的怒火。他依舊瞪著她,但臉色已經(jīng)不像先前那么陰沉了,嗓音也穩(wěn)定了些,微揚下頷:“給你兩分鐘,解釋。”
兩分鐘呢。其實只要一句話就夠了。
溫小良啜了一口檸檬水,慢慢說:“我在離開水彌星后,接受了一個帶有保密條約的科研任務(wù),在完成那個任務(wù)之前,不能和以前認識的人聯(lián)系,否則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夏唯半信半疑:“那現(xiàn)在呢?我接觸你了,你會受到懲罰嗎?”
溫小良微笑:“不會,只要不是我主動聯(lián)系就沒關(guān)系。”
夏唯懷疑地看著她,她坦然回望……至少看起來非常坦然,毫無心虛。
最終夏唯決定放過她。她的解釋當(dāng)然不能讓他完全滿意,但他本來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一直糾纏下去,他要的其實只是一個臺階,讓他可以跨過中間兩人毫無交集的四年。她給他解釋,他原諒他,兩人重歸于好,萬事大吉。
四月微涼的風(fēng)中,兩人在客廳里聊了許久舊事,被時間劃出的溝壑一點點地彌合著,直到窗外暮色四合,時鐘敲響了六點,溫小良站起來,說:“晚飯就在我這里吃吧。我這里沒甜食,海鮮燴飯可以嗎?”
夏唯沒異議,卻有點好奇:“我記得你不喜歡吃海鮮。”
“哦,丁言他海鮮買多了,塞了一些給我。他本來還想給我一只海斑魚,我沒要。”她皺皺鼻子,“我討厭處理魚鱗。”
她也很討厭碰魷魚。她討厭所有的軟體動物。
結(jié)果,最后海鮮燴飯里的海鮮只有蛤蜊和蝦皮,蝦皮不知道是用什么蝦制成的,味道發(fā)苦,像發(fā)霉的葵花籽……
一頓飯吃下來,夏唯的陰沉氣場有復(fù)發(fā)的趨勢,溫小良安慰他:“出門走兩千米有家甜品店,他們家的蘇打汽水據(jù)說能吃出海洋的味道。”
于是兩人出了門,朝著不思議的甜品店進發(fā)。到了那里,發(fā)現(xiàn)人家今天休業(yè)。
夏唯:“……”
溫小良:“別激動,前面還有一家,他家的手工巧克力能吃出初戀的味道。”
二十分鐘后,巧克力店門前。
胖店員憨態(tài)可掬:“不好意思啊,今天生意格外好,巧克力已經(jīng)全部賣光了。”
夏唯豎起眉毛,溫小良連忙拉住他。“等下!我想起還有一家!這家一定沒問題!”
十五分鐘后,曲奇餅店門前。
愁眉苦臉的老板:“女店員全請假了,曲奇餅也沒做出來,今天只能提前關(guān)門了。”
溫小良:“……”
夏唯轉(zhuǎn)過臉來,陰森森地看著她:“你還有什么話說?”
溫小良沉吟,“……我覺得這個情況有點異常。”
夏唯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