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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薇覺得辰軒說的這個辦法完全沒有用,她都按著他的指點,認真幫他按摩了,但患處的腫脹不僅未能消除半分,還有加重的趨勢。
手有些酸了,看向仰面躺著,眼睛微瞇的他,阿薇有些難為情地問,“是不是……我按摩得不對?”
“沒有。”辰軒抬頭,將雙手枕于腦后,平靜的面容染上幾絲可疑的紅暈,鼻尖微微汗出,舒服地嘆了口氣,他道:“繼續?!?
阿薇嘟嘴哦了一聲,甩了甩酸疼的手腕,換了另一只手埋頭苦干,心頭越發懷疑了,莫不是他不愿上藥,心頭惱了自己,故意折騰吧?他的心思,她從來都猜不到。
她猶豫著,半晌還是提議道:“要不還是試試藥吧?”藥抹上去消了腫,看他還有什么話說。
“別說話,認真點。”辰軒的聲音有些黯啞,呼吸漸亂,“一會兒……就好。”
無奈地抿了抿唇,阿薇手中動作不停,眼神不經意間飄向男人的長腿,白綢褲下,這雙腿修長筆直,曲線流暢,褲管及下腳踝之上,一點點卷曲的毛發。
她曾見過別的男人在這處的毛發,那是春耕的時候,男人們卷起褲管在田里干活兒,她無意間看到的,總覺得丑陋不堪。
眼前的小毛毛長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沒有過分濃密,微微卷曲著,十分可愛,她眨眨眼,好玩兒似的用另一只沒有勞作的手捏住了一根,輕輕一扯——
床頭傳來一聲悶哼,她來不及反應,手上已經濕熱一片,嚇得她“哇”地一聲叫了出來,手也立時松開了。
辰軒睜眼,正看到阿薇抬起小手皺眉厭惡的樣子,于是他又閉上了眼,繼續軟在床上,周身通暢,不想言語,半晌,才瞇起眼淡淡道:“已然消腫,不必驚慌。”
阿薇這才收起受驚的小眼神,朝那處看去,果然消了!原來里面是淤積了毒膿,需要按摩拔毒?她記得那幾本醫書上記載有類似的療法,他倒沒有騙她。
她心下倒有了些成就感,忙碌許久,終于得以幫他排出淤毒,忙到河邊洗了手,回屋見他還躺在那處,動也不動,心想他驟然拔出大量毒素,身體可能有些虛弱,便不叫他起來了,拿了屋里那些洗干凈的繡帕,替他將下面的東西搽干凈,卻突然發現,這些毒膿怎么和上次他的嘔物有些相似?再回想剛才,覺得那手感也甚熟悉。
辰軒感受著小手蹭來蹭去,呼吸不免又急促起來,終于坐起身,將繡帕拿到自己手里,“我自己擦吧。”
阿薇沒再多想,出去忙活起別的事情。
看著她的背影,他久違地松了口氣,原來他的小妻子純情如斯,如同一張未染水墨的宣紙,那晚上的事情她多半懵懂,而自己卻內疚自責了這么長時間……或許,他該慢慢教教她。
自這日起,阿薇每日晨起就多了一項任務,替某人按摩拔毒,然后她發現自己的手腕越來越酸,快連鍋鏟都拿不起了。
自這日起,辰軒每日除了補瓷,也多了許多事情做,比如在她的指揮下到灶前忙碌,幫她拿一切她拿不動的東西,甚至主動包攬了洗衣服、掃地等家務。
一開始,她是很開心的,覺得他寡言少語卻溫柔體貼,兩人間親近不少,可漸漸的,她發覺自己寧愿回到過去,因為辰軒不僅每天早上要她拔毒,甚至到了晚上躺在床上,也會伸進她的被子捉她的小手。
她就奇怪了,咋可能毒越來越多呢?越發覺得自己被戲弄了,卻又說不出任何理由。
這天早上,她裝困沒有起來,辰軒先起了,過了許久才進來叫她。
“我做了蛋羹,快起床吃飯吧,完了帶你去個地方。”辰軒在她床邊喚道。這幾日,他學會做的菜可多了。
“去哪里?”見他今天不執著于那件事情,阿薇對外出格外有了興致。
辰軒在她鼻尖點了一下,神色仍是淡淡,“一會兒你便知道了?!?
這日,辰軒背著弓箭帶著阿薇去了大瓷山高處。
“你是要打獵嗎?”阿薇有些好奇,從前知道家里備有弓箭,只以為他拿來防御竹屋安全而已。
辰軒搖了搖頭,“這里還未到深山,哪里來的獵物。”
她沒再問,只拉住了他的袖子,大瓷山高處她沒來過,心里有些害怕,辰軒唇角浮起,手掌探出袖子,握住了她的。
阿薇低頭跟著他走,臉上紅了一片,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替他按摩拔毒之后,他對她格外親密,有時候早上醒來,兩個人是睡在一床被子里的,他還摟著她哩……
走到一處地勢平坦,樹蔭遮蔽之處,辰軒張弓,向高遠處射出一箭。
第27章
阿薇看他張弓十分有氣勢, 一掃平時文質彬彬的模樣,很是驚訝, 可是,那一箭射出去, 好像什么都沒有射到。
遠處的樹林里傳來破空的聲音后, 再無動靜。
辰軒又拉弓, 朝其他方向射出幾箭,直到聽到某個方向傳來一陣鳥叫, 他滿意一笑,收好了箭筒, 帶著阿薇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了一盞茶的功夫, 二人來到一叢高大的喬木下, 辰軒指著樹干道:“這是漆樹, 我用來補瓷的材料就是此物, 之前不知道大瓷山上就有此樹, 所以我按照古籍上的記載去了別的地方, 后來聽大瓷山的獵戶說, 這里也有, 往后要取漆,就不用去外面了。”
聽他說不會再外出,阿薇也心安了,畢竟上次等待大半月的日子太難熬。
“那剛才射箭,是為了聽鳥的聲音?”阿薇好奇地問。
辰軒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不錯, 這片林子四面八方都很濃密,其實灌木和竹子居多,只有漆樹便于鳥筑巢,所以割漆的匠戶都會靠聽鳥叫聲判斷周圍的喬木,這是我去外面的時候學到的法子?!?
他拿了匕首在漆樹上割了個小口子,取了準備好的瓶子將流出的黏稠液體收集進去,其實凌晨才是割漆的好時機,不過他不愿把小妻子一個人丟在家里,也不愿月黑風高的夜里還帶她出來。
“就是這個東西害你身上起疹子?”阿薇伸手摸了摸散發著強烈刺激味兒的液體。
拍開她的小手,辰軒肅然道:“你可別碰,小心自己身上也起疹子?!?
她乖乖點頭,把手縮了回來。
取足了漆,辰軒將瓶子塞好,小心地放在身后的箭筒里,牽著阿薇的手,打算陪她去山間采些山貨,剛才上山的時候,她瞧著枯草里的一朵朵蘑菇,早就眼睛發亮了,運氣好能看到山雞的話,還能試試自己的箭法。
二人才走出一小段,前方山道突然圍上來一群人,個個手持棍棒,神態戒備,阿薇嚇了一跳,下意識躲到辰軒身后。辰軒護著她,看著前面的人,心下疑惑,若說是打劫,早就撲上來了,眾人卻是戒備的神態。
人群中閃開一條小道,一個勁裝男子走上前來,手里拿著一支箭,喝問,“剛才,是你朝這個方向放箭?”見對方背著箭筒,男子已然肯定,又道:“驚擾到我們老爺,你可知罪?”
阿薇拽緊了小拳頭,覺得這個人好不講道理,照他這么說,山上住的獵戶都有罪了。
“見諒,我是為了找尋漆樹才放了此箭?!背杰幭驅Ψ揭灰?,打算息事寧人,畢竟對方人多勢眾,他還帶著阿薇,不能試圖和這些人講道理。
“邢林,你退下!”后方突然散開一條大道,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對手下喝道,“既然是誤會,不要咄咄逼人?!?
邢林向他行禮,退到了一旁,富商走到辰軒和阿薇前面,肅然的面色中帶著幾絲歉意,“還請你們不要見怪。老夫走南闖北,做行商生意,時常在途中遭盜匪覬覦,身邊的護衛難免草木皆兵,倒是老夫驚擾到二位了。”說罷,向辰軒還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