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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親的口中, 陳辰的父親在他出生前就已經病死,一個非常普通的人,沒有任何值得敘述的故事。
小的時候,陳辰總是會追問母親關于父親的事情, 畢竟身邊的朋友都有母親和父親,而他卻只有母親。
另外讓陳辰起疑的是, 母親也從來不跟家里人聯絡,陳辰從來都沒有見過自己的外公和外婆。每次陳辰表達疑惑的時候, 母親只是露出有些憂傷的表情,讓陳辰無法繼續問下去。
也許是因為想得太過入神,所以無論是上課還是下課,陳辰都沒有注意到那個剛剛轉到班級上的轉學生,視線一直都在他身上徘徊著。
一直等到陳辰走在放學的路上,才發現自己身后多了一個小尾巴。
“你……是今天剛來的那個轉學生吧?”陳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白老板,“你怎么一直都跟著我走?”
“只是湊巧而已。”白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現在的視力沒有任何問題,所以就算只是戴著平光鏡,也總是覺得自己鼻梁上有種不習慣的重量,“我回家也必須經過這條路。”
既然要保護陳辰,那么只在學校里的那段時間根本不夠,雖然林老爺子在遺囑里為了保住陳辰的人身安全而留下了伏筆,但母親白鬼也不知道林家人會不會使用一些其它的陰人方法。
再加上白鬼也必須在這附近尋找一個暫時居住的地方,所以干脆就和陳辰他們變成了鄰居。
只不過按照白老板摳門的程度,他自然不可能為了這個任務特地購買一套房產,所以只是成了住在陳辰家對面的一個租戶而已。
“你也住在這里?”一直等到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公寓樓的大門,陳辰才吃驚地問,“但我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你。”
“我是轉學生。”白鬼再次推了推眼鏡,“所以自然是剛剛搬到這里,邏輯完全沒有問題,如此一來我們以后就是鄰居了。”
“沒想到你說話挺利索的。”陳辰看了一眼白鬼,“在學校里的時候明明一言不發,幾乎要讓人覺得你是不是不會說話。不過我記得你的名字是……”
“陳白,叫我陳白就可以了。”白鬼直接報出自己偽裝時用的名字,“如果遇到什么問題的話,隨時可以敲門求救。”
白鬼說完之后,就徑直走入大門。
白鬼的話邏輯確實沒有什么問題,但陳辰就是覺得有些奇怪。
到達對應的樓層之后,一路沒有說話的白鬼直接關上了他這邊的房門,留下陳辰一個人在原地琢磨著白鬼之前所說的那句話。
他一個學生,能遇到什么問題?
回到房間之后,白鬼就暫時離開人偶的殼子,在空空蕩蕩的公寓里伸個懶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雖然穿著自己所制作的人偶并不會給人難受的感覺,但因為心理因素的影響,還是讓人難以徹底放松下來,所以在沒有其他人視線的地方,白鬼還是習慣于保持自己原本的模樣。
全身輕松下來之后,白鬼就給云綿綿向小朋友打了一個電話,畢竟他擔心小跟班發現自己突然消失之后會有些心神不定。
不過事實證明白鬼還是多慮了,小跟班在匯報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并且叮囑白老板要吃好喝好之后,就表示自己要和親愛的鐘叔叔出去吃大餐,然后在響亮的一個么么噠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吃大餐……
看著空蕩蕩的公寓,白鬼突然有些淡淡的憂傷。
而在白鬼隔壁的公寓里,陳辰的母親已經準備好了晚餐。因為陳辰的母親是一位翻譯,所以在陳辰中考的關鍵時期,他的母親還是決定在家里進行工作,照顧陳辰的生活。
“媽媽。”
坐在餐桌旁,陳辰看著吃飯時也沒有忘記工作的母親,猶豫了一下之后才開口問道:“我爸爸以前是做什么的?”
陳辰的母親聽到這個問題愣了愣,停下了手中翻閱原稿的動作,半晌之后才笑著問道:“怎么又突然想起這個問題了?”
“只是有些好奇。”陳辰努力將語氣保持平靜,“老師說孩子將來的發展意向,可能會受到父母的影響。然后我就想著,說不定我將來會想要試試和爸爸一樣的工作。”
“別亂想了,你爸爸只不過是個窮打工的,而且你根本就沒見過他,自然不會受到什么影響。”母親一句話堵住了陳辰所有的疑問,然后就繼續低下頭去。
“可是……”陳辰突然發現了一個疑點,“媽媽你不是說過,爸爸是你的校友嗎?為什么會出去打工?”
陳辰記得母親是名校出身,那么身為校友的父親,就算再落魄也不可能到處打工吧?
“他……中途休學。”陳辰的媽媽有些生硬地解釋。
“那么我爺爺奶奶呢?”陳辰越問越覺得奇怪。
“你究竟想問些什么?你父親已經死了,再問這些又有什么用呢?”陳辰的母親臉上露出了那熟悉的憂傷表情,“就不要讓已經死去的人,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因為母親的話,陳辰沉默了下來。他知道母親說得對,而且自己對那個男人的好奇心,遠遠小于自己想要照顧母親的心情。
所以陳辰很快就將這個話題拋到腦后,夸贊起了母親今天的手藝。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陳家的門鈴聲響起,跑到門口的陳辰從貓眼看過去,卻又看不見任何人影。最后只能疑惑地打開門,接著就發現有一個大信封就這么放在門口的位置。
怎么回事?
陳辰將信封撿起來,送到母親的面前,面露不解地說:“只看到這封信,沒看到人。”
陳辰的母親拆開信,只看了一眼就臉色大變。但很快讓自己心情平復下來,以異常迅速的動作將信封夾在了原稿中。
“這是什么?”陳辰隨口問了一句。
“沒什么,只不過是廣告而已。”陳辰的母親說完之后,就沒有再說話。
“……”
那封信并不是別的,正是白鬼剛才送過來的遺囑復印件,以及林老寫給孫子的一封信。
原本林老希望孫子在十八歲的時候知道這件事情,但現在的情況似乎已經沒有辦法等到那個時候了。
打開自己房間的窗戶,一身白色綢袍,黑發如瀑如墨的白老板倚在窗臺,看著樓下不遠處,用各種方法窺視著陳辰一家的各路人馬。
白老板稍微活動了一下指骨,如玉的手指隔空輕點,臉上露出一絲帶有寒意的笑。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