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香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娃娃:……跟個小屁孩說不清楚了。
娃娃是個強勢的孩子,從小要強,自從上幼兒園,便是班里“小女王”一樣的存在,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
畫畫,跳舞,彈鋼琴,寫毛筆字,居然還跑去學過一陣子越劇,似乎什么事情她都有興趣。小班干,學生會干部,成績還能一直保持全校前三,要知道,她讀的是全縣最好的中學。
偏偏她看起來又是個慢性子,干什么都不急不慌,慢慢悠悠的,一邊吃著玩著一邊當學霸,家境又好,父母又寵,簡直就是專門生下來讓別人嫉妒的那種人。
這孩子太優秀,優秀到楊邊疆都有些哀怨了,閨女跟他心目中傻白甜類型的“小閨女”實在有些差距。
“你說小姑娘家學那么多干啥呀。”楊邊疆開導閨女,“小時候明明挺懶的,整天懶洋洋,多可愛呀。學那么多東西多累,就算考不好,將來爸爸也照樣送你出國留學。”
“爸爸,你這叫大男子主義,還是骨灰級的那種。”十六歲面臨中考的娃娃一本正經數落老爸,“你這一套,還是拿去對付我媽吧。”
中考結束,小姑娘回到家就把嘴巴噘得多老高,說數學有一題馬虎了,算式是對的,計算結果是對的,結果一個馬虎,答案好像寫錯了。
“錯就錯吧,考都考完了。”馮蕎安慰閨女。她對楊邊疆那一套也不贊同,她自己沒啥文化,小時候被逼輟學,因此還是很重視閨女學習的。
結果小姑娘中考考了個全縣第一,全市總分第二。
那是九六年的夏天,一家人忙著商量娃娃去哪兒讀高中。
成績考得太好也有煩惱,想去哪家高中都行,本縣的一高專門派人來看望,順便還巴結一下作為當地的成功企業家的家長。市里最好的高中因為政策規定,不好明明白白搶生源,卻也悄悄打了電話來,馮蕎接的,對方表示這樣的孩子,只有讀他們學校才不會委屈了人才。
小姑娘自己廢了半天腦筋,拿不定主意。讀縣一高吧,別的她倒沒覺得哪兒不好,就是嫌新建的校園紫紅色建筑色調太丑,光禿禿連棵像樣的花樹都沒有,想想要在里頭關三年也太無趣了。
去市重點吧,就要離開家住校,住校的日子可不舒服,就吃不到媽媽做的美味飯菜了。而且媽媽也反對,說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家,必須帶在父母身邊才好。
就在這個時候,三舅舅馮亮做東請吃飯,說要給娃娃小姑娘慶祝中考大捷。吃飯時馮亮說,要不就讀縣一高吧。
“我最近應該有個調職機會,我打算回教育口。”馮亮笑著說,“就能賠咱們娃娃一起讀高中了。”
小姑娘聽不懂他那些含糊的話,就問:“什么意思啊三舅舅?”
“就是你三舅舅要去當教育局局長了。”馮東在一旁笑著說,“他原來不是從縣一高調走的嗎,現在又要回去了。”
大家一聽都挺高興,馮亮這個年齡,都還不到四十歲,只要穩得住,往后仕途肯定不會太差。
于是先干一杯慶祝,楊邊疆才說,娃娃大概是不能留在本地讀高中了,他的公司總部打算搬遷。
幾年時間,楊邊疆的貨運公司發展很快,掙錢的速度竟遠遠超過了他那兩家木制工廠。
九十年代的經濟形勢,讓先人一步的貨運公司迅速發展壯大,無心插柳柳成蔭,楊邊疆自己戲稱,歪打正著了。
六年前那個幾十個退伍軍人成立的貨運公司,成功在什么地方?順應形勢,先人一步,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這些退伍軍人的效率和信譽。
最簡單的一條,九十年代初期,社會治安并不算多么好,長途貨運又難免經過許多偏僻路段,貨物被偷被搶也不是新鮮事,可“遠疆貨運”四個字的招牌,常跑的線路卻幾乎沒人敢打主意,就像楊邊疆自己說的,這些從藏北藏南磨練出來的退伍兵們,一個個就像那狼崽子似的,想動他們車上的貨物?門都沒有。
也因此,他們成功了,發了啊,公司發展壯大起來了。當初一度走投無路的老班長,再也不用擔心兒子的學費了,甚至可以輕松地給大學畢業的兒子在一線城市買房結婚。
運輸行業的特殊性,區位優勢很重要,繼續呆在這個小縣城就有些限制公司發展了,他打算趁著閨女高中入學,要把公司總部搬去省城。
對此最為擁護的人就是娃娃,搬家去省城,她既不用去讀那個丑到家的縣一高,也不用離開家住校,全解決了。
小姑娘眼里輕易解決的事情,對于她那個老爸來說當然沒那么簡單,公司搬遷,千頭萬緒且不說,光是要把自己的小家安置好就頗廢了一番心思,簡直比公司搬家還費腦子。
按照馮蕎的標準,房子要清凈,要有足夠大的院子,四周環境要好,不能太臟不能太吵,這些還好辦,挺簡單的,在城郊買一套別墅就解決了。
可是不行啊,還要兼顧到娃娃上學的問題。房子不能離學校太遠,娃娃的要求,最好不超過兩公里,再遠,她每天來回上學就辛苦了。
于是城郊的別墅便只能淘汰,因為城郊沒有很好的重點高中。
還要考慮小土豆,小土豆也該上小學了,所以周圍最好還有一家好的小學。
最后是楊邊疆自己,家也不能離公司太遠啊,離得太遠,他自己每天上下班也不方便。
于是逐層考慮下來,在反復考察了省城幾所重點高中和重點小學之后,楊邊疆跑了大半個省城,終于找到了最合適的房子,勉強符合了一家人的要求,小洋樓,花園,獨立的大院子,方圓三公里之內有省城最好的高中和一家重點小學,娃娃可以每天騎自行車或者安排司機接送她上學。
鑒于自家閨女長得太過漂亮,坐公交是首先排除的,騎自行車娃娃倒是挺愿意,可很快也被她那個爸否決了,風里雨里不說,還是怪閨女太漂亮,自己騎車不安全。
然后,安排司機專車接送,反正他們家就是開物流公司的,最不缺車和司機,可是不是影響不太好?她一個高中生,太擺譜了。
再三斟酌,馮蕎挑了個低調又安全的辦法,給自家閨女包了一輛出租車,每天負責按時接送娃娃上學放學,其他時間出租車還能自便。
于是馮蕎只好依依不舍地搬離住了縣城的院子。想想這房子還是娃娃剛上幼兒園時候買的,當時搬家也就是為了孩子上幼兒園,他們整整住了十幾年,小土豆也在這個房子里出生,如今娃娃都讀高中了,小土豆正好要上小學,又趁著這個檔口搬家去省城。
人啊,一輩子有多少事是為了孩子。
院子里一草一木,魚池,葡萄架,全都是她親手打理的,這么多年下來,那葡萄架都已經很大一片了,每年都能結出一串串紫紅的葡萄,倆孩子都說比外頭買的好吃。可這些東西,全都沒法帶走,就算能帶走,馮蕎也舍不得挖,怕移栽了不能成活,太讓人心疼了。
看著媳婦心疼舍不得,楊邊疆只好安慰她說,這房子反正也不舍得賣,一家人住了十幾年了的,老家還在這里呢,等寒暑假,他們還可以帶著倆孩子回來小住一段時間。
也是在這一年,他們的貨運公司又做了一個關系命運的決策。當時除了大宗貨運,他們有時也會因為部分老客戶的委托,接受小件貨物的捎帶托運。這些小件貨物托運如果走郵政太不劃算,時間也比較長,也可以走客車捎帶,價錢卻更加貴,量也受限制,走他們公司托運就方便多了。起初只限于周邊幾個城市,老客戶人情服務性質的,公司的大貨車反正各處跑,順便就捎帶去了,捎帶到了目的地,客戶自提。再后來,隨著固定的客戶群越來越多,小件貨物捎帶的業務也就越來越忙,忙到已經干擾大宗貨物運輸了。大貨車的司機和押運員,對這些“捎帶”的小件貨物真是煩不勝煩,繁瑣不說,還耽誤事兒。
于是楊邊疆把公司里各處調度主管叫過來一開會,大家不約而同就想到了馮蕎當初的招兒——把小件托運獨立出來。
六年的奮斗發展,貨運公司最初的一批員工,當初跟楊邊疆一起創辦公司的下崗老戰友,如今大約還都記得,當初就是楊邊疆家那個纖弱俊秀的小媳婦,慢條斯理地說,既然不劃算,那就把車隊獨立出來呀,于是就有了今天的遠疆貨運公司。
經過幾個月的籌劃運作,楊邊疆把公司一分為二:繼續老公司業務,專做大宗貨運的“遠疆貨運”;和針對小件托運需求的“遠疆快運”。
開始只限于本省范圍內的縣市,接受小宗貨物托運,并把大貨車換成了更加適用的箱式貨車。為此第一批在省內各地市設置了代.辦點,負責收件和聯系客戶取件,有時候客戶提出要求,支付送貨費,他們也上門派送,漸漸地上門派送就成為了常態。
就像最初的貨運公司一樣,一開始“遠疆快運”在楊邊疆和一眾公司元老心中,就是個“甩累贅”的存在,玩票性質的,適應老客戶需求的,省的這些林林總總的小件托運干擾到大宗貨運。
小件快運量也不會太大,一開始掙錢肯定不如大宗物流,為了安撫分過去的工人,公司甚至承諾:分業務不分收益,跟大宗貨運利潤仍舊一起,保持工人同樣的工資收入。
就這樣,為了甩累贅,他們辦起了國內第一家正式掛牌的民營快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