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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么把東曉帶出去的?”
帶個昏睡的人出山,輾轉到異地,至少得有自己的車。可當時出入山下小鎮的車輛,宋憬聞的人都查過,沒有多大異常。
郝鄔說:“當時,那林場的工人都喜歡在山里自制家具,一來能就地取材,二來場地夠用,司機劫東曉的當晚,剛好有個工人把打好的全套家具運出去,他趁人吃飯,把東曉塞到了貨車后廂的衣柜里,自己也藏進去,就這樣跟車到了市區附近。幾小時的路程,開車的只有一個,那貨車司機半途在野外停下來方便,變態就帶著東曉下了車,這一趟車蹭得神不知鬼不覺。”
“接著,他反復給東曉用迷藥,帶著東曉在野外等了半天,段墨初的人來接應他了。他們一路換了好幾趟車,終于把東曉送到段墨初身邊。之后,東曉在市郊那別墅的地下室一直住到三年前。”
白硯無話可說,這些人好像天生對犯罪有愛好,而且好像足夠有天分,敢冒險,更有各種手段躲開調查者的眼光,這些人為什么不去死?
他揪心地問:“他有沒有說東曉怎么樣?”
郝鄔沉默了。
片刻后,才艱澀地呼出一口氣,“他說,東曉撞見他的時候特別大意,可真到了段墨初那,反而是這些受害者中最聰明的,一直在想辦法保全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
白硯只希望東曉拿全部的聰明把自己護住,全須全尾地等著他們去救他。
郝鄔最后告訴他們:“宋先生應該已經致電段墨初要人了,當然,段墨初沒有承認東曉在他那,更談不上同意跟宋先生交易。接下去發生什么,你們都不要著急。”
他們為什么沒有直接起訴段墨初?因為中間涉及的利益關系太復雜。這個,白硯自然了解,先用最損耗最小的方式交涉,做出意圖私下了解的姿態,才符合宋憬聞這種人的思路。直接不管不顧讓一切大白于天下,這是他跟裴摯才會有的做法。
饒是郝鄔跟宋憬聞都跟他們打過預防針,會示弱,之后發生的一切,還是讓白硯氣結。
宋憬聞跟段墨初私下交涉不成,自然對段墨初留在國內的產業動了手。
可這次動手,動作不算大,段墨初國內分公司的數個項目工地因安全問題被責令停工。
即使只是停工一天,股價動蕩也不小,可這場風波兩天就過去了,次日,段墨初國內分公司的某副總出面發表聲明,工地的問題他們已經整改完畢。
整改完畢是假,宋憬聞拉鋸輸了才是真。
看完財經新聞,裴摯說:“段墨初國內分公司的合作開放商不止一家,家家后臺都硬實,即使段墨初在這邊勢力不大,跟他同吃一碗飯的人分量都不小,我敢打賭,現在找送宋憬聞說合求情施壓的人不少。”
白硯問:“這些人明白段墨初犯了什么事?”
裴摯笑得譏誚:“誰知道呢?可能不明白,可能揣著明白裝糊涂吧。不過,宋憬聞這示弱的模樣也演得太慫了點兒,太他媽能屈能伸了,至少多堅持兩天啊。”
白硯說:“他跟咱們不一樣。”
宋憬聞的能屈能伸需要裝嗎?不需要。
這一類人,從妥協和權衡中找機遇是畢生修煉的功課,目的當然只有一個,站在更高處。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屈伸也把他們算進去了。
次日,白硯去公司,車剛停在大樓門前,車門被幾個陌生男人拉開了。
“你們干什么?”裴摯驚怒著問。
可男人們就是沖著裴摯來的,其中一位笑瞇瞇地對裴摯說:“宋老請你回去。”
白硯不可置信地問:“你們還能在這兒劫人?”
男人說:“您是公眾人物,這是公眾場合,劫人畫面太難看。”
這就是拿白硯的聲譽威脅裴摯。
裴摯只能認,一腳踹走男人,果斷下車,“走,老子跟你們回去見他!”
裴摯就這樣跟著男人們走了。
白硯身邊還有郝鄔留給他的安保,上樓,聽安保壓低聲音說:“這些不是老爺子的人。”他才放下心來。
宋憬聞這出戲真是演了全套。
這一晚,他又接到段墨初的電話。
段墨初的得意幾乎掩不住,“聽說裴摯被請回家了?我就說過,公子哥不靠譜。”
白硯氣急敗壞道:“你有病吧?你做過什么自己心里沒數,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總會遭報應的。我勸你趕快把東曉給放了。”
段墨初根本不在電話里留把柄,“我理解你關心朋友的心情,可你說的東曉,我不認識。我也不知道你跟那一位為什么要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
白硯無話可說,氣得幾乎喘不上氣。
段墨初像是有些不解的問:“你們這是何苦呢?把自己也弄得不痛快,宋憬聞在國內勢力強大,可他能從南亞把我帶回去嗎?不能。而且,有宋老在,他還只是個候選。老人能容他為個男人大動干戈?要不是你們鬧得太過分,裴摯也不至于被宋老請回去管教,對吧?”
白硯問:“你打這通電話就是為了顯擺?”段墨初的膨脹不是沒有倚仗,聯合執法需要兩邊配合,可按郝鄔說的,南亞那邊的局面黑得像團墨。
段墨初聲音依然溫文:“我沒什么可顯擺,我給你提個建議,你要是真懷疑你朋友在南亞,你可以過來看看,或許,我能幫你找到他。”
白硯憤怒之余又瞠目結舌,段墨初讓他過去……
第55章 我的白月光
一片竹子把窗外的后院弄得陰陰沉沉,裴摯是沒心思欣賞這種雅致的,這是他被宋憬聞帶回來的第二天。
他站在窗口,掏出手機,翻出熟悉的號碼撥出去,電話里依然是冰涼的機械提示音,他要找的人不在服務器。
放屁!白硯最近天天都在服務區,裴摯有些喪氣地把手機揣回兜里。
“吱吖——”身后傳來開門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