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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的大年夜,餃子不是必須品。
裴摯也看出他哥想讓他好好過個年,反問道:“你會?”
白硯說:“不會還不能學?可別讓我自己學,待會回去,咱倆誰都別閑著。”
他們先去公墓拜祭兩位母親。
車行駛在市郊的馬路上,隱約能聽到鞭炮聲。
是的,這天是除夕,是他們單獨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除夕。
家里有做餡的料,路上,裴摯下車買了袋面粉。
回家,草草解決午飯,白硯開始張羅和面。
裴摯撩起袖子,“我來。”
白硯套上圍裙,“你先在一邊兒待著。”
和面得兩手用力,裴少爺右邊肩膀好沒好全,弄出點事兒來可就樂極生悲了。
于是,裴少爺在一邊單手剁肉,兩人在廚房里叮叮梆梆地忙開。
好容易準備完全部,白硯出了一身的汗,略微收拾一下,跟裴摯兩人坐在餐桌邊上慢慢地包起了餃子。
小時候,白硯去裴家吃年夜飯,也包過幾回餃子,那時候裴摯才跟案臺一般高。
倆小孩看著大人把軟乎乎的面團揉來揉去,都把下巴掛在案臺邊沿不肯走。
裴太太笑呵呵地給了他們一人一團面,“你們也來幫忙。”
倆小孩乖乖幫忙?那是不可能的。
白硯接過面團,心里頭琢磨他可以捏只小兔子。餡兒?那就算了吧,面是白的,那紅綠綠的一團東西加進去多難看啊是吧?
技巧有限,他只捏出個兔子腦袋,裴摯戳在他旁邊一邊學一邊跳著為他叫好,“哥哥真厲害,待會我吃這個。”
裴太太說:“平時那些兔子饅頭刺猬饅頭也沒見你多喜歡啊。”
裴摯小包子用小奶音堅定地說:“我吃哥哥做的。”
時光飛梭如電,一轉眼,他們都大了。
瞟一眼身邊高大健壯已經一米九零的裴摯,白硯突然有些恍惚。
要吃哥哥做的,想到這兒,他手格外麻利,往餃子皮里塞餡兒,再迅速沿邊捏好,不一會兒,餃子在他手里成型,半月形,挺著大肚,有模有樣,就是顏值不太高。
兩人技巧都生疏,裴摯那邊跟他也差不多。
白硯忍不住自我解嘲,“咱們也別管多難看,但求煮不散。”
裴摯立刻呲牙皺眉,像是百思不得其解,“哪兒難看了?”順手捏起個白硯包的餃子往他面前一放,“看到沒,冷白皮,身子豐腴,咱家的顏值擔當。”
白硯無話可說,只能笑。
似乎,從小到大,不管他做什么,在裴摯看來總是好的。
“二愣子。”他笑著罵道。
裴摯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覺得你好就是二愣子?我心明眼亮,看上的就是最好的,這個,你還必須得服氣。”
白硯索性不要臉了,“那是,你擇偶眼光沒人比得上。”
裴摯手沒停,明亮的眼睛定定望著他,“可不是?”接著傾身靠過來認真端詳他的臉,“你鼻子那邊是什么?過來點兒,我看不清。”
白硯手頓住,側過頭面對裴摯,下意識地垂下眼皮往下瞧。
轉瞬,裴摯冰涼的手指在他臉頰飛快地刮了下。
抬眼,裴摯一臉得逞的壞笑,還得意地沖他晃了下爪子,那幾個指頭上全是白面。
白硯氣哼哼地用手背擦臉:“你才三歲嗎?玩這種把戲有什么趣味?”
裴摯突然湊過來,在他頰側飛快地落下一個吻,而后收了笑意,由衷地說:“你在,玩什么都有趣。”
不在乎做什么,只要身邊的人對,酸甜苦辣都自有滋味。
這晚,他們開了瓶紅酒。
白硯酒量不好,裴摯也需要休息,剛過零點他們就回了房間。
白硯躺在床上,人直犯迷糊。躺了好半天終于從一腦子亂麻里扒拉出自己想做的事,“明天早起……咱們也去燒個頭香。”
裴摯微怔,“年初一市里幾間和尚廟一定人山人海,你確定要去?”
白硯說:“不去廟里,去陳小斐那,陳老爺子留下一餐廳,有佛堂,咱們去那坐坐,我都跟他說好了。”
裴摯問:“你不是不信這個嗎?”
白硯用胳膊擋住發漲的腦門,“不信就不能去了?”
裴摯急著應道:“能去,當然能。”
突然琢磨出一絲趣味,“平常人收到那種信,總有幾天膽不壯,我怎么覺得你反而更愛出去晃蕩了呢?”
白硯突然笑了,“被你看出來了?我怕什么?他們要干什么盡管沖著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