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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硯覺得東曉不是不負責任的人,而且,結合前一晚發生的事,他認為東曉就是被誰弄走了。”
“他做了什么?”
“他帶著錄像打算出去報警,你知道的,成年人失蹤,得有被拐的證據,警方才會立刻立案,否則只會記錄在案,這是為了有效節省警力。”
“接著說。”
“白硯在下山路上碰見了當時那部戲的大資方劉總,就昨天被拘留的那個。他母親白女士生前跟劉總是朋友,白硯一直管劉總叫叔。劉總問他去干嘛,最開始,他沒答。可后來白硯覺得劉總終究是看他長大的長輩,一直對他慈愛有加,不應該被死鬼視帝那種人蒙蔽,承擔遭受損失的風險。于是,白硯把事情和盤托出,并且,把視頻給劉總看了。”
“白硯不知道的是,劉總就是死鬼視帝經紀公司的背后大股東。而且,死鬼視帝的好幾部戲,都有這一位的投資。”
“這么說,死鬼視帝當時有五部電視作品,其中三部已經賣給了電視臺,一部正在黃金檔播出,每部戲都是大制作,視帝的黃毒丑聞一旦傳出去,這些片子有的得撤檔,有的得召集原班人馬換男主角重拍,加上廣告收入,損失估計得超過五十億。”
接下去發生的事,裴摯明白了。
在足夠的利益面前,人可以選擇不把自己當人。
他艱澀地問:“所以姓劉的把視頻毀了?”
完全不敢想,當時的白硯是什么狀態。
“不僅毀了,他還果斷囚禁了白硯三天,派人去白硯住處搜走所有電子設備,毀了視頻的備份。”
裴摯依稀記得,那時候,好像的確有連著的一兩天,他每次撥打白硯的電話,提示音都是不在服務區。他當時在珠峰腳下,白硯拍戲又常出入老林,他們電話同時在服務器的情況挺少。所以他沒覺得不尋常,關鍵,再聯系上時,白硯自己也什么都沒說。
原來白兔子在這兒,原來挨過他揍的劉總是村長,原來東曉是那只被狼抓走的黃兔。死鬼視帝是黑兔子……
還有誰?獵人應該是那位,狼是誰?
裴摯想著,話就問出了口。
郝鄔說:“不知道,我們篩遍了視帝的交際網,用了各種手段排除,每次都是有線索而后落空,用了六年沒把這人找出來。”
那么,那個暗□□的結局也應當跟白硯說得不一樣。
裴摯喉頭灼得生疼,他聲音沙啞地開口:“我哥后來遭遇了什么?”
郝鄔說:“幾天圈禁過去,那視帝謊稱身體出問題出國治療,連檢查都抓不招人。白硯徹底沒了證據,依然想著給東曉討公道,基本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情況,你應該能想到的。”
第32章 真實
白硯在次日清晨收到了消息。
這次卻不是裴摯親自告訴他,而是裴摯留下的兩個男人轉述。
男人說:“常天韻完全是個瘋子,跟那死人都沒見過幾次,居然能為這人對你下手。”
白硯沒想到還出了個替癮君子報仇的英雄,真是讓人瞠目結舌,吸毒本身就是找死,身為明星,敢碰那東西,還存著不被公司棄用的僥幸?
而且視帝的惡豈止吸毒,他為什么認定東曉是被視帝背后的人帶走的,因為他錄像的那一晚,視帝對東曉說過,“既然你敬酒不吃就只能吃罰酒了,他看上的東西是一定要搞到手的,你等著吧。”
就這種為虎作倀的角色,那些昧良心的東西保你一回就是看在錢的份上,資本能為你說話,也能棄你如草芥。
是的,劉總當時圈禁他三天,白硯再清醒,視帝消失了。當時的報導,說的是視帝本人舊傷復發急需出國治療,他們那部戲只能換角。
視帝被誰送出去的,自然不難想象。
劉總不會冒險等他舉報,即使他沒有證據,過多久,視帝都有被更專業的技術手段檢查出來風險。
如今想起來,白硯還是滿心懊惱。
不該,他當時就不該輕信劉總,可是,對于那樣一位看著他長大的叔叔,他的防備心終究沒有堅持到最后。因為這位叔叔平時為人儒雅謙和、一直熱衷于公益慈善,開口永遠都是仁義道德和社會責任。
更何況,劉總也是個演技派人物,拉他上車,把他送進城,在路上,一直感嘆時氣不佳生意難做。
想著他的劉叔叔是那部戲的投資方,也有知情權,于是,在劉總詢問他進城意圖時,他選擇了說真話。他怎么也沒想到,有些人真有伸手遮天的膽量。
事實上,劉總當時看完視頻也是一臉凜然,“無恥!”
劉總說:“這種人就應該立刻給他曝光出去,不能給他留一點余地。”接著問:“你沒把消息傳出去?”
這一切反應跟平日劉叔叔正直的形象完全符合,他搖頭,“還沒。”
劉總突然動手把手機揣進懷里,遞給前邊男人一個眼色,車停下了。
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副駕座的男人下車,白硯才找回自己的反應,“您干什么?”
這時候車已經轉頭駛往另一個方向,劉總換了另一幅臉色,“回頭,叔叔換另一個手機給你。”
他怎么就那么天真?那是東曉的一線生機,他怎么能輕易給別人。
這是白硯很難放下的一件事,即使,不久之后,獵人出現,曾寬慰他:后面那頭狼更狠毒,視帝至死的過量吸毒不是完全自發;狼是敢殺人滅口的角色,就算他當時把視頻送出去,最大的可能依然是視帝沒機會交待元兇。可白硯還是覺得當時的自己愚蠢透頂。
他拼命掙扎,但車外是荒無人煙的山野,旁邊是心思和手段都比他狠毒幾百倍的男人,他所有的呼喊和反抗都成了徒勞。
只要利益足夠,人也可以成魔。
他歇斯底里地說:“那是一條人命啊!”
劉總說:“看跡象,那個替身演員極有可能是自己離開,就算不是,一個孤兒而已,誰在乎。”
是的,東曉是孤兒,他也剛失去依持,所以,姓劉的才敢這樣放肆。
這些人的擦邊球技巧嫻熟,他被圈禁了三天,劉總甚至沒把他藏起來,而是直接把他送回了劇組,也沒給他用什么藥,而是強行給他喂下高度的烈酒。
他酒量不好,有次跟著白女士和這些叔叔們吃飯,一口白酒下去就是整個晚上不省人事,劉總是知道的。他沒有那三天的記憶,據說,他還曾經自己跌跌撞撞地出門跟人說話。當時正逢大批配角戲份殺青,劇組每天都有酒局,連醉三天的居然不止他一個,于是也沒人在意他的不尋常,畢竟在東曉消失的前一天,他的戲也已經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