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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又看他一眼:“你確定要聽?那可就多了——近的就說衍哥吧,他跟嶠哥是一類的,踏踏實實工作,不過他以前不是我們公司的我也不太清楚;還有喬明希可不得了,他家里簡直不要太有錢哦,完全就是個玩票的大少爺;菠蘿臺的主持一姐你曉得唄?早些年過得太苦了,現(xiàn)在專門打壓新人;還有楊金渝,真的是一路睡上來的,不騙你!不過她真的很豁得出去,挺嚇人的……你還想知道誰?平時嶠哥都不讓說八卦,可憋死我了。”
她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堆人名,畢禾一大半都不認識,聽得云里霧里,正要開口,枕邊的手機突然大聲響起來。
兩個人都嚇了一跳,畢禾拿起來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又有那么一點眼熟的號碼。
他沉默了兩秒,按了掛斷。
那邊似乎知道了他不愿接電話,倒沒有再打來,只是隨后進來了一條短信。
秋秋咬著薯片看畢禾,突然見到對方嘆了口氣。
隨后他抬起頭來,神色如常地看著她:“我想出去曬曬太陽。”
秋秋愣了愣,轉頭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窗外——哪里來的太陽?
安楚這幾天有些不安。
自從那天她將當年他們爸做過的事和盤托出之后,她都做好了安晉暴跳如雷引發(fā)家里又一輪大戰(zhàn)的準備,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安晉什么反應也沒有,簡直安靜如雞。
安楚很惶恐,連小姐妹的約會都鴿了,跟在安晉身邊預防暴風雨前的寧靜。
所以這天安晉開著車要出門時,她猛地跳起來追過去:“哥!”
安晉停下來從車窗里看她。
安楚問:“你要去哪兒?”
見安晉平靜地看著自己卻不說話,她敏銳地問:“你是不是……要去找那個人?”
兩人俱是沉默,安楚又道:“哥,聽我的吧,你現(xiàn)在糾纏往事有什么用呢?就算爸爸媽媽管不了你了,人家愿意讓你糾纏嗎?”
安晉突地冷笑了一聲。
“安知楚。”他叫了安楚的大名,“你管天管地,還管得了我去道歉了?”
安楚的臉猛地白了——安晉的確在生氣了。
他只有在真正地、極度憤怒——準確地說是狂躁的時候,才會這樣叫他的妹妹。
安楚是家里最小的女孩兒,從小倍受寵愛,在安父面前比安晉還更有話語權。但實際上,安家從上到下包括已經(jīng)去世的安大公子,安楚最怕的,都是盛怒下的安晉。
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扒著車窗的手。
安晉不再看她,冷著臉開車走了。
安楚愣愣地站在原地,突然有些難過。
安晉到醫(yī)院的時候,畢禾已經(jīng)遠遠地坐在花園里等他了。
他原本急促的腳步突地慢了下來。
畢禾穿著寬大的居家服,清瘦的肩膀上批了一件厚外套,他坐在輪椅里,一只腿還打著石膏,整個人都顯得寧靜又病弱。
沉默而安靜,是安晉很多年很多年都無法忘卻的那個人。
他一步一步地走進花園,畢禾也注意到了他,緩緩地轉過了頭來。
對上男生平靜的視線,安晉的心像針扎一般痛。
悔恨和內(nèi)疚瞬間布滿了他的眉眼。
畢禾對他這般反應并沒有太多的意外,甚至很友好地對他點了點頭:“嗨。”
安晉走到他面前的時候,眼眶已經(jīng)有些紅了,額角青筋微微突起。
又來了。畢禾心里嘆了口氣,今天依然是獅子模式的安晉呢。
而安晉只是看著畢禾,一瞬不瞬地看著畢禾,隨后緩緩地在他面前蹲下,略略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小禾。”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手腕動了動,似乎是想要去牽畢禾的手,卻堪堪忍住了。
良久他才擠出了接下來的話:“對不起……”
畢禾看起來有些疑惑:“你在道什么歉?”
“我是混蛋。”安晉充滿了自責,說起話來幾乎是咬牙切齒,“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會走,我……”
他已經(jīng)掉入內(nèi)疚的深淵,眉眼間滿是無處可宣泄的憤懣。
見畢禾不說話,他道:“你是不是很恨我?你打我吧。”
畢禾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恨你做什么?”
“……是我害了你。”安晉說得很艱難,“如果不是我,你現(xiàn)在應該是在別的地方,你應該會像計劃地那樣讀很久的書,讀到博士、去做研究……是我的錯,小禾,讓我贖罪吧……”
“不,你等等。”畢禾有些頭痛,看著他通紅的眼睛道,“我家的事是意外,和你沒有關系,就算沒有你,我也還是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可能!”安晉怒吼道,“小禾,你有多聰明多堅強我不知道嗎?就算你家出事,如果不是我爸害你,你會自甘墮落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嗎?!”
畢禾猛地沉默了。
安晉以為說中了他的心事,心疼地去握他的手:“小禾,等你好了就跟我走吧,我來救你了……我一想到你這些年被害成這樣就恨不得殺了自己!讓我彌補你,我會對你好的。”
畢禾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突然動了動被握住的手。
安晉固執(zhí)地沒有動,畢禾也執(zhí)拗地使著力,將手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