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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薛嶠低頭收拾著吃完的外賣盒子。
秦櫟然沉聲道:“作為經(jīng)紀人, 我不贊同你和別人同住太久,這對我們來說都不方便。”
薛嶠整理好東西放到門口,又回身進廚房洗了手,做完這一切才一邊擦手一邊道:“我知道你擔心,但在小禾開口之前,我不會讓他離開。”
秦櫟然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地問:“為什么?”
薛嶠卻沒有立刻回答。秦櫟然剛才的問題出口太快,很快又反應過來,他看了看薛嶠,面上是與平時無二的嚴肅:“據(jù)我所知,你和這個高中同學很多年沒有聯(lián)系過了,你是公眾人物,對任何人都不能放松警惕。”
薛嶠沒說話,秦櫟然眉頭一皺:“阿嶠,你太好心了。”
薛嶠卻突然笑了。
秦櫟然微微一愣,見薛嶠靠在吧臺上,臉上掛著他并看不太懂的笑意。許久才聽薛嶠道:“櫟然,你了解我,也該知道我并不總是這樣。”
這一次輪到秦櫟然不說話了,薛嶠安撫道:“我說過的,不用擔心。”
他神色平常,語氣里卻有讓人無法反駁的味道,實際上他的確是這樣的人,話說得很少,很多時候又比任何人都可靠。
秦櫟然幾乎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放在一旁的包,那里裝著畢禾的資料,他張了張口,到嘴邊的話卻變了:“那么我不得不問你,他只是你的一個高中同學?”
說這句話時他轉(zhuǎn)頭對上了薛嶠的視線,他是他的經(jīng)紀人,即使是這樣一個略有些咄咄逼人的問題,也可以解釋成為職責所在。
薛嶠也明顯并不在乎他突然的問法,反倒是笑了笑,那笑意還有一些柔和。秦櫟然看見他視線往這邊看來,轉(zhuǎn)頭一看,覺得他是在看著餐桌上小熊貓樣子的小夜燈。
薛嶠沒有直接回答,唇邊帶著笑意,整個人有一種同老朋友聊天的閑適,眼神又有了一絲進入回憶的悠遠:“你知道嗎?小禾第一次開口和我說話的時候,我的心情大概和……當年拿到新人獎時如出一轍。”
“你是想告訴我。”秦櫟然聲音冷淡,“他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他想問你知道他現(xiàn)在是什么人嗎?你知道你拿一個什么人作為重要的人嗎?但他看了看薛嶠,卻頭一次覺得有些話說不出來。
薛嶠的神色太寧靜了,有那么一瞬間,秦櫟然幾乎可以說是不忍心的。
“對我來說重要的人太多了。”薛嶠依然帶著淡淡的笑意,“至于小禾……”
說到這里他卻頓住了,面上的笑加深了一些。
這一刻,秦櫟然心里幾乎是一沉。
他自薛嶠一出道就帶著對方,兩個人幾乎是一起成為了優(yōu)秀的演員和王牌經(jīng)紀人,他自認了解薛嶠,是除了秋秋這個助理之外距離薛嶠最近的人。
但此刻他卻拿不準了。他上一次出現(xiàn)警惕感,是在發(fā)現(xiàn)薛嶠很關(guān)心喬明希時,而此刻他看著薛嶠,又覺得對方對那個叫畢禾的小混混,和對喬明希……是不一樣的。
這種不一樣,秦櫟然并不敢細想。
他只是沉默了許久才站起身來,如往常一樣與薛嶠道了別:“我回去了,注意休息。”
原本準備告訴薛嶠真相,這時卻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秦櫟然走出薛嶠家樓下,難得困擾地皺了皺眉。他在擔心,薛嶠明顯有一段關(guān)于過去的非常美好的回憶,如果將這份回憶在他面前撕破,薛嶠還會露出剛才那樣的神情嗎?
讓薛嶠難過的話,這就是不是他的本意了。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推了推眼鏡像是思考了一番,走到路邊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畢禾這時還沒有回薛嶠家的原因來得很突然,他被人跟上了。
準確地說,是在他放心不下有些反常的蕊姐,準備回城郊看看時,發(fā)現(xiàn)安晉的人又在找自己,于是轉(zhuǎn)身就跑。
他沒有原路返回,他不想讓這些人查到他住在薛嶠家。一時不知道去哪兒,胡亂走出去好幾條街,仍然覺得有人跟著自己。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的時候,畢禾的神情幾乎是憤怒的,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演技才讓自己用平和的語氣問電話那頭的安晉:“是你在找我?”
“小禾!”那頭安晉急切道,“你在原地別動,我現(xiàn)在就過來找你。”
“別過來了。”畢禾低聲道,神情有些冷淡,“我不想見你。”
他抬頭看著飛馳而過的一輛輛汽車,那邊安晉幾乎是在低吼:“只是一面,就一面!小禾,你受了這么多年苦,為什么不來找我?至少讓我見你一面……”
有一輛車從畢禾面前開過,出去好長一截路后又停了下來,后座車門打開,走下一個人來。
畢禾起初并沒有看見,專心對付著電話那邊的安晉,語氣有些疑惑:“吃苦?有嗎?”
“你不用安慰我。”安晉咬牙切齒道,“小禾,你就是太要強了,你告訴我,誰害你淪落到那邊的?你不要怕,你告訴我!”
畢禾是真的無奈了:“安晉。”
那邊的人離他越來越近,腳步突地一頓。
畢禾還背對著來人講電話:“就算你查到我沒有讀大學,就算你查到我這幾年過得和你想象的不一樣,就算……”
他一邊說話一邊轉(zhuǎn)身想走,與身后的人近距離打了個照面。
畢禾腳步一頓,忘了說話。
“畢先生。”秦櫟然略略抬著下巴,神色倨傲而冷淡,“有空談談嗎?”
畢禾和秦櫟然面對面地坐著,咖啡店精致的桌面上躺著一份沒有打開的資料。
這場面太詭異了,讓畢禾忍不住有些走神。
他還是這幾日偽裝的黑發(fā)畢禾的樣子,面容清秀,臉上沒有了剛才乍一見到秦櫟然時出自本能的驚慌,顯得過于平靜——或者說無所謂。
他甚至在看著桌上那份自己的資料時笑了笑,心想前幾次見面時對方的隱隱敵意果然不是自己的錯覺。
這可太有意思了。黃毛畢禾對著黑發(fā)畢禾比了個□□——“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