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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考場的男生大都是以前一起混著玩的,見葉成章進門,立刻熱鬧了起來。
他像是個流落在外幾十年后,終于回到自己主場的得勝將軍,十分風騷,一路親熱地與人打著招呼,吊兒郎當坐到了最后的位置上。
隔了個過道的男生伸過頭來:“還以為你進了重點班,都不屑于來考試了。”
說不出其中幾分是調笑,幾分是嘲諷。
對于他分進14班這件事,他們這伙人大多覺得搞笑同情,但也免不了有人生出些不爽的小情緒。
說來也是人之常情。
葉成章自知理虧,聽出男生話音里的拐彎抹角后,也不惱,只輕笑了下。
他懶洋洋地從兜里掏出支黑色水筆,扔到桌上,才道:“考試么,還是要考的。”
說話間,兩位監考老師走進教室,其中一個進門就吼:“安靜!考場禁止喧嘩!”
……這熟悉的聲音。
葉成章動作一頓,也沒抬眼看,偏頭望向窗外。
老劉站上講臺,威嚴地掃視全場,待窸窸窣窣聲都停了下來后,目光才復雜地在他身上停了一眼。
卷子從第一排依次往后傳,葉成章拿過,先大概瀏覽了一遍,哨聲吹響之后,他埋頭寫了起來。
剛才搭話的男生轉著筆,左顧右盼,見他竟然不交白卷了,反而認認真真的,十分驚訝。
于是第二場開考前,便湊了過來:“待會兒考化學,傳個答案唄。”
葉成章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我只準備了英語。”
男生明顯不信,可開考后,看他真沒有要寫的樣子,也就不好多說什么了。
豈止不寫,葉成章把化學卷子往桌上一攤,光明正大地趴在上面睡了起來。
說是睡,閉著了眼睛,腦子卻清明得很。
他昨晚到家時,葉強已經走了。
剩下個憔悴的楚曉曉,看他回來,忙熱了頓菜。他胡亂扒了幾口,不等她說出來什么,便以考試為名,進屋背重點了。
他確實是心無旁騖地背了,也心無旁騖地考了。
因此,交上卷子的那刻,繃著的心神一放松,又鈍又悶的感覺才又重新席卷而來。
在秦今秦面前的輕松是真的,此時的難受壓抑也是真的。
他早就知道。
關于葉強在外面有女人的事,關于父母感情早就出問題的事,他甚至是在楚曉曉之前察覺的。
無非是玩著父親手機,來了條內容曖昧的短信,或者去公司找人,無意中聽到了些流言蜚語。
楚曉曉相信愛情也相信丈夫為人,且整日在家里素手羹湯,她在這些方面神經有些大條。
但往往,對于父母之間的風吹草動,孩子要比成人所想的敏感許多。
可是,葉成章想,汪洋說的沒錯,自己確實像個孩子,自私又心存幻想的孩子。
他不想知道父母強顏歡笑的背后,有多少爭執眼淚。
他就要裝作什么都看不出來,就要當是一切如常,他恨不得能永遠維持這個幸福的假象才好。
他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老劉。
老劉顯然也不尷不尬著。
交卷鈴聲響起后,他逐個收卷子,到了最后一排,伸手拍醒了葉成章。
葉成章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他神色茫然地抬起頭,反應了一會兒才直起身,把胳膊從卷子上挪了下來。
老劉的手頓在空中,神情一言難盡。
葉成章順著他的眼神往下——
好大一片口水印,堂而皇之地躺在卷子正中央,似乎還正泛著瑩瑩水光。
他欲蓋彌彰地伸手抹了抹嘴角。
一高兇殘,為了能趕在第二天放假前給學生致命一擊,往往是邊考邊改卷,一天半考試,最后半天留學生上一下午的自習,等四五點就能出來成績。
此舉飽受詬病,十分慘無人道。
不過有人提心吊膽,也就有人無所畏懼。
葉成章前段時間一直悶在教室里,與這些狐朋狗友久別重逢,雙方都十分激動,才不管什么成績不成績,勾肩搭背地躲在男廁里抽了頓煙,又廝混了一個中午。
他踏著下午的上課鈴聲回了教室。
秦今秦正聽著歌看閑書,又是一陣煙味襲來,然后右耳的耳機被人拿掉。
葉成章自然地抬手放到自己耳朵里:“聽什么呢。”
秦今秦皺起了眉頭。
葉成章覺得自己真是有點小賤,怎么一看到小花,心情就好了呢。
皺眉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