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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深刻地剖析了自己的心路歷程,情深辭切,讓媽媽和兩個哥哥都沉默下來,勒在脖子上的那條胳膊也放松了。最后還是他的長兄最先反應過來,神態(tài)溫和地拉開百利的胳膊,捏了捏小弟的臉:“你的確想得太多了。你就是爸爸媽媽的孩子,我們的親弟弟,大哥不會騙你的。”
大哥的答案,給白腦海里的播放器按下了暫停鍵。他腦子里終于不再回放紅燈記,剩下的“養(yǎng)父母找上門認親”的戲碼也可以都省了。雖然沒有出生時的記憶,但是朗姆大哥是那種梁山好漢式的人物,一個唾沫一個釘,每句話都值得相信。
二哥神色復雜地嘆道:“咱們的弟弟,反應比別人慢上十好幾年呢。普通人不是早早就該覺著自己的膚色和家人不一樣,然后向父母求證……我一直以為你早就知道真相了呢。”
“百利!”朗姆橫了他一眼,神色犀利如刀,堵住了二弟不曾出口的話。然后他的神色柔軟下來,稍帶歉疚地看著白:“你的外表的確有些……這件事暫時不好解釋……”
“我明白,大哥,你不用急著解釋。”異世界的人不講究生命科學,總結(jié)不出正式的病名來,但他這個從小學習生物的穿越者怎么能不知道?他能長成這模樣,肯定是由于酪氨酸酶缺乏或功能減退引起的一種皮膚及附屬器官黑色素缺乏或合成障礙所導致的遺傳性白斑病——用人話說就是白化病。
白化病患者缺少黑色素,所以不耐陽光照射。難怪媽媽從小要求他裹頭巾、穿長袍,就連小時候也沒讓他試過只戴無沿小圓帽、光著上半身的打扮。父母為了他這么用心良苦,他居然沒往這上想過,還一直傻美傻美的以為自己是穿越主角命。
這智商,簡直是不堪回首啊!
白沉痛地握住大哥的手,轉(zhuǎn)身又向媽媽道歉:“對不起媽媽,我不該懷疑自己不是你和爸爸親生的孩子。”
赤霞珠感傷地抹著眼淚,嘆息著:“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白。你是我和爸爸愛情的結(jié)晶,從你的名字就能看出來。朗姆和百利也知道,不是嗎?”
兩位兄長的神色更加復雜了。
白自暴自棄地問:“……是說白酒比較喜氣,適合婚慶用嗎?”
“白酒是什么?”
“……”
母子兩人對望了一會兒,赤霞珠夫人再也受不了兒子這副呆萌的模樣,一把把他摟進懷里,娓娓解釋道:“當年我快要生你時,你爸爸正好請了一個珠寶商到家里來讓媽媽挑選首飾。我正在挑項鏈的時候,突然覺得肚子痛,你迫不及待的就要出來了。爸爸英勇地抱起媽媽往產(chǎn)室跑,路上媽媽想起有一條項鏈還沒買,爸爸就拼命喊:‘買買買’,一直喊到了產(chǎn)室里。為了紀念這件事,生下你之后,爸爸媽媽就給你起名叫做Buy了。”
赤霞珠愛憐地抱著小兒子,目光投入遠方天空中,笑容甜蜜,仿佛憶起了當時丈夫英勇的姿態(tài)和動人的話語:“多好的名字啊,寶貝兒,你不覺得嗎?”
敢情我這是買東西的buy,不是中文“白”的音譯?與其說感人,不如說丟臉吧……這種淘寶五星好評截圖送孩子的感覺,真的很浪漫嗎?白僵在媽媽懷里,腦子里刷滿了吐槽彈幕。什么紀念意義他是感覺不到了,他只想知道為什么這世界的人日常說的明明不是英語,可是每次出現(xiàn)音譯或者什么特殊詞匯,用的都是英語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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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阿克羅斯家的男主人回來,這個小誤會早已澄清,成了一家人茶余飯后的笑談了。百加德也回憶起當初和妻子的甜蜜,握著赤霞珠的手笑道:“白剛生下來時那么小,外表又是那樣的,我還以為他不會受農(nóng)神寵眷呢,想不到現(xiàn)在居然就要當上神官了。”
阿克羅斯家全家都是虔誠的信徒,唯有白這個穿越者例外,卻也只有他對農(nóng)業(yè)特別有天賦,還成了見習神官,也算是一個奇跡。只不過這奇跡并非出自農(nóng)神垂愛,更該感謝的是CCTV農(nóng)業(yè)頻道和網(wǎng)上各色種田流小說,讓他從穿越之前就掌握了先進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知識,還能創(chuàng)制各種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工具,走科技興農(nóng)、生態(tài)農(nóng)業(yè)的現(xiàn)代化農(nóng)業(yè)發(fā)展路線。
然后這知識,就化成了他進入農(nóng)神殿的墊腳石。
轉(zhuǎn)天下午,拜薩城的豐收神殿主祭,大神官歐勒可準時到了阿克羅斯家。大神官早已年逾百歲,外表看起來倒像是個瘦瘦小小的普通老人。他頭上纏著象征豐收的金色斜紋頭巾,長袍上繡著農(nóng)業(yè)之神殺死天川之蛇的神話,手腕上帶著空間手鐲,掌中執(zhí)著粗大的銀灰色六棱手杖,杖端上鑲著一枚金色寶石,打扮得極有威儀。
那威儀對著自己人,就化成了滿意和慈愛。他喝著桑德康翠運來的冰麥酒,層層皺紋里都流淌著笑意,溫和地看著白:“其實豐收祭的祭品并不難準備,你之前不也作為助手幫過忙嗎?而且我們的霍桑神是位寬容的神祗,哪怕有一兩道菜做得不是特別完美,神也不會降罪的。”
白連連點頭:“這是祭神的盛事,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做到盡善盡美。”
老神官已經(jīng)有了點酒意,眼睛微微濕潤,眸光更加明亮,在酒意催趁下提前吐露出幾分□□:“好好做吧!等這次祭禮結(jié)束了,你就有資格升任神官,以后還有可能到帝都的神殿任職,比在拜薩城更有前途。不要辜負了農(nóng)神對你的寵眷,和你家人為你付出的心血。”
“多謝您的照顧,我明天就開始準備,一定會做到最好。”白轉(zhuǎn)過身面向大神官,雙手按在膝前的墊子上,向他深深行了一禮。
大神官點了點頭,提醒道:“祭品你要盡量親手準備,不能用神術(shù),也不要完全依賴其他神官的幫助。畢竟這是要獻給霍桑神的食物,神祗會從中看到你虔誠與否的。”
這句話說來容易,但是要做到,就不是一日之功了。
離著十月初的豐收節(jié)還有28天,白就向?qū)W院請了假,全副精力就都投入到了祭品當中。所謂的親手準備,絕不是從市場上買二斤白面包餃子就能搞定的,籌備祭品的人是要從磨面粉開始,不靠神術(shù)和仆人幫助,獨力把神田里出產(chǎn)的谷物、蔬菜和神殿自己飼養(yǎng)的魔獸都弄成圣餐。
菜單是神殿傳下來的,幾千年沒有過變化,準備祭品的程序也是一樣的傳統(tǒng)和反人類。首先就要挑選最飽滿的麥粒,用石碾脫殼,放進風車里吹盡雜質(zhì),再親手撿干凈殘余的雜質(zhì),最后磨成細如白雪的面粉。
這只是最傳統(tǒng)的主食原料,要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用小麥也就夠了。可白到底是個穿越者,著眼點注定和真正的信徒不同——他對農(nóng)神的存在倒不太懷疑,但他并不相信食物在神像前擺放一下,就真的能夠被神吃到。
這些祭品與其說是獻給神的,更不如說是要分給參加祭典的神官和捐款最多、與神殿關(guān)系最親密的信徒的。光是循規(guī)蹈矩,不做點新鮮又美味的東西,怎么能讓他白·阿克羅斯從歷年準備祭禮的神官中脫穎而出,怎么對得起父母這些年來投入的疏通費?
這些祭品不只要做好,還要做得與眾不同,令人驚艷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