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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眼角一紅,但還是鍥而不舍:“那我的都給你,你給我半個包子好不好?”
江巖柏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包子,又看了看那盒可憐兮兮的青菜,再一次拒絕:“不好。”
“你怎么這樣啊……”小姑娘小聲說,她吸吸鼻子,然后就著一杯涼水開始吃饃饃。
就在小姑娘覺得江巖柏肯定不會跟自己交換的時候,卻看見一小半包子被放到了自己的飯盒里,不過這可不是肉包子的一半,而是四分之一,可是里頭有菜有肉,有油有鹽。小姑娘轉頭看向江巖柏。
江巖柏面不改色,依舊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吃。”
他雖然年紀小,但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
“你們干什么呢?”班里的男同學忽然看到了,好奇地湊過來,竟然發現江巖柏吃的是肉包子,穿著最干凈體面的男生看了江巖柏一眼,又看向坐在江巖柏旁邊的小姑娘,高聲喊道:“江巖柏偷包子了!他偷了肉包子!不要臉!他是小偷!”
江巖柏瞬間站了起來,他人小,但力氣卻不小,明明長期吃不飽肚子卻有一把力氣,他扯住那男生的衣領,惡狠狠地說:“我沒偷。”
那男生嚇得有點發抖,但還是硬著脖子說:“肯定是你偷的,你平常都只能吃半個饅頭!不是你偷的,那你哪兒來的錢?!”
“我……”江巖柏想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容白,便隨便編了一個,“是我堂哥買給我的!”
“堂個屁啊!”男生大笑起來,“誰不知道你只有個表哥,肥的像豬一樣啦!”
周圍的同學也笑起來,女生們在教室的另一邊,她們對這些幼稚的同年級男生十分嫌棄,并不摻和男生的事。男生一邊笑一邊說:“江巖柏是個壞學生!老師都說了,是壞學生!”
在這個年代,老師的話就是真理,老師說誰不好,那誰就是真的不好。
男生還在添油加醋:“他是小偷,他爸媽肯定也是小偷!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江巖柏看著被自己拽著衣領還在滔滔不絕的同學,他的太陽穴在發疼,同學的嘲笑聲就縈繞在他的耳邊,江巖柏沒有忍住,他赤紅著雙眼,舉起的拳頭狠狠地揮向了這個被老師們捧在手心里的三好學生。
“江巖柏你放開!放開!”被拽著的男生慌張地揮舞著雙手反抗,他現在感覺到疼了。臉頰和胸口的疼痛傳到大腦,他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哭腔。
“打人了!打人了!快去叫老師!江巖柏打人了!江巖柏打楊鵬鵬了!”男生們叫著笑著奔跑到操場上,要去找辦公室里的老師過來。
他們并不是多有正義感,也不是害怕楊鵬鵬被打出個什么好歹來,而是帶著孩子的天真,帶著天生的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愛好。
班主任是個中年男人,他死板,老派,穿著一身老式的西裝,正跟著學生們一起跑過來,當他走進教室的時候,看見的正是江巖柏在同學的拉扯下遠離楊鵬鵬的場景,而楊鵬鵬的臉上帶著青烏,還帶著因為疼痛流下來的淚水。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時代背景是架空的
第04章
空氣似乎瞬間停滯了,江巖柏的拳頭正好舉過頭頂,被身邊的同學死死拉住才沒有沖上去,他幾乎已經失去了理智,頭腦里只閃過那一句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大約對于失去父母的孤兒來說,這樣的話才是最大的侮辱和傷害,比起抨擊本人更令江巖柏受不了。
“這是在干什么!”班主任怒不可遏,他簡直無法理解自己的班級里會發生這種打架斗毆的惡劣事件,他那嶄新的皮鞋踏在地上,站在高高的講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巖柏。他斥罵道,“江巖柏!又是你!你就不能不給我找事嗎!你跟我去辦公室。”
江巖柏冷著臉,他冷靜了下來,看了一眼剛剛還一臉恐懼,現在卻一副竊笑自得表情的楊鵬鵬。教室里的男生們一臉失落——因為江巖柏不會在他們的面前得到教訓,這讓他們失去了看熱鬧的興趣。
被老師帶到辦公室里去教訓,這對江巖柏來說如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只要他和人起了沖突,無論是不是他的錯誤,始作俑者是誰,對方都不會得到教訓,最多是口頭上的警告,而他卻要承擔所有責任。
“我說過你多少次了?”班主任坐在簡陋的辦公室里,辦公室非常簡陋,只有幾張破破爛爛的木頭桌子,上頭還有不少劃痕和污漬,桌上擺著不少書和備課文件,椅子也是木頭椅子,坐久了要生坐板瘡。
班主任是個老派人,他眼看著江巖柏成績升上來,原本對這個陰郁孤僻的孩子略微有了點好感,但是自從開家長會,但自從聽江巖柏的舅媽說了江巖柏所做的事之后,他就認定江巖柏是個自幼就品行不端的人,偷盜家里的財務,欺負比自己更弱小的孩童。
這樣的人,即便成績變好了,難道就是因為他自己努力嗎?
班主任可不信,人骨子里的東西,是永遠不可能更改的。
更何況說出這些話的人是江巖柏的舅媽,身為家長,難道還會惡意詆毀自己親戚的孩子嗎?
江巖柏站在一邊,不說話也不回嘴,更不解釋。
看著江巖柏這副在班主任眼里“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班主任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一口氣噎住了,他想要遏制自己快要爆發的怒氣,但是被江巖柏冷冷的眼神一瞥,便忘記了自己此時此刻身為教師的身份,他痛罵道:“你看看你的樣子!你還是個學生嗎?!學習上抄同學的答案,生活上仗著自己身體好去毆打別的同學,我都不想承認你是我的學生!”
“你以后只會是社會上的殘渣!只能去工地上搬磚,你明白嗎?像你這樣的人是不會有未來的!”
江巖柏沒說話,他以前還會辯解,但是自從發現自己說什么都沒人會相信之后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江巖柏看著自己的腳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早上遇到的那個人,那個自稱是他遠房親戚的年輕男人,他還給自己買了兩個肉包子——這是江巖柏活到現在所得到的最大的一份善意。
如果他再大幾歲,是絕不會被兩個肉包子收買的。
就連容白也沒有想到,得到江巖柏好感的代價如此之小,小到只需要他從來不會看在眼里的兩個肉包子。
容白認識江巖柏的時候江巖柏已經是赫赫有名的年輕企業家了,幾乎是所有年輕人的標桿。他高大英俊,帥氣多金,常年不茍言笑,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不少年輕女孩傾心了。但是與他的身份地位相反的是,他從不沉溺于物質的享樂,就連和容白結婚之后,兩人同房的次數也算不上多。
他擅長壓抑自己,并且將這一點發揮的爐火純青。
似乎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容白會真的和自己攜手走過一生。
容白走在街頭,剛剛才在路邊小攤販那里買了個油餅子,他還是頭一回吃這樣的食物,竟然覺得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這條街旁邊毗鄰著一個菜市場,容白走了沒兩步就到了,這個點已經有不少人出來買晚上的食材了,菜市場現在非常熱鬧,到處都有人喊價還價的聲音。
這一切都讓容白覺得新奇,他走在菜市場里,輕易變成了視線中心,人們不由自主地看著這個氣質打扮都和這里格格不入的標志的年輕人。
“你這秤肯定有問題!”市場的一角傳來尖銳的女聲。
容白循聲望去,聲音傳來的地方就是菜市場賣魚的攤子,竹筐子里裝著新鮮的才死的魚。女人穿著碎花上衣和一條喇叭褲,在這個時候是非常時尚的穿著了,但是她很瘦,光看臉的話甚至有點尖嘴猴腮的刻薄摸樣。
攤主也不想搭理她,但是因為聲音太大才不得不解釋道:“我在這兒賣了這么多年的魚了,周圍的都知道我李老三從來不會缺斤短兩,一直都是老實做生意,你不買就別擋在這兒,我不賣你了。”
這個女人的看起來真的有些眼熟,容白側身掏出自己的手機,好在這時候也沒人關注他。手機上正好顯示出一條新短消息:楊金釵,女,刻薄好財,江巖柏的舅母,與丈夫李大成合伙侵占江巖柏父母的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