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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弦如勾,嵇玉濤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不放心。章年卿突然逗留在汀安,越想越蹊蹺。
想來想去,嵇玉濤還是決定見章年卿一面,探個究竟。
驛站,草叢蟋蟀蟄伏,蟲鳴不斷。窗外,江水滔滔。
章年卿心里有事,只覺得心煩意亂,吵的他睡不著覺。偏生此刻馮俏又不在他身邊,心中那股躁意無處發(fā)泄。沉著臉,掀簾去了東間。
東間水聲嘩嘩,聽見腳步聲,云嬌珠珠嚇得雙雙回頭。見是章年卿,這才放下心來。
兩丫鬟對視一眼,云嬌大著膽子上前道:“姑爺,小姐還在沐浴,你要洗漱嗎?要不,你等等再來。或者讓人在樓下安置一間……”
章年卿單手捂著耳朵,煩不勝煩,只覺得云嬌嘰嘰喳喳,吵的他頭疼。他不悅道:不要說話。”
云嬌聲音一滯,驚恐的望著章年卿。然后看著珠珠,比劃著打啞謎,現(xiàn)在怎么辦?
誰知珠珠比她還慫,澡帕往水里一丟,躡手躡腳溜出來。臨走的時候還拽了云嬌一把。
等出去了,云嬌頻頻朝里張望,忐忑的問珠珠:“就這樣出來不好吧?”
珠珠叉腰瞪她,“那你進去啊。”
云嬌不敢,只好站在外面,豎起耳朵聽使喚。珠珠也斂眉收目的,杵在門口當木頭人。
內(nèi)間,馮俏迫窘的攥著澡帕,將身子縮在花瓣水面下。緊張的看著章年卿,唯恐他說出一些什么’一起洗‘’我?guī)湍阆础惖臏喸挕?
還好,章年卿只是找了個地方坐著發(fā)呆。
半晌,不見木盆水聲,他轉(zhuǎn)頭看著馮俏,怔怔的問:“你洗好了嗎?”
馮俏搖頭,抱著身子縮在水里,動都不敢動。她小聲道:“還沒。”
又過了一會,章年卿似乎才消化她的話,慢吞吞的問:“是不是你不會洗,我去給你叫珠珠?”
馮俏清清嗓子,水汽氳騰,蒸的她頸間鎖骨都是一片桃花粉意,她道:“不,不用了,我洗好了。”
“哦。”
章年卿忽的站起來,走到澡盆邊,將馮俏從水里撈出來,連衣服都沒給她披,徑直抱回去。他大步流星,剛要把馮俏扔在床上,馮俏緊緊拽著他胸前的布料,大聲道:“我身上還有水。”
章年卿腳步一頓,胳膊掃開八仙矮桌上的茶具托盤,將馮俏放在桌子上,扶著她站穩(wěn)。
腳下木桌微涼,馮俏雙手環(huán)胸,不自在的站在桌子上。月色皎潔,透窗照過來明亮的光,她身上的水滴也映出星辰般的光澤。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章年卿,眼睛卻不敢和他對視。
章年卿脫下外罩衫,將馮俏兜頭兜腦罩下,將她身上的水漬溫柔的擦干。
末了,馮俏坐在床沿。章年卿抓著皺成一團的外衫,捉著她的腳,替她吸干雙腳上的水。——這是他吸取的教訓(xùn)。
馮俏皮膚太細嫩,縱然他已經(jīng)足夠溫柔。替她擦干身上的水漬,馮俏身上還是留下一片又一片紅痕,觸目驚心。
故而,章年卿為她擦拭雙腳時,格外溫柔。
“好了。”馮俏縮回腳,鉆到被子里。
手中突然一空,章年卿失落一會,丟掉衣服。和衣倒在床上,嘆道:“終于安靜了。”
馮俏莫名所以,支著耳朵傾聽。窗外草叢悉索,蟲鳴啾啾,是有些吵。可她還是有些糊涂,不解道:“什么安靜了?”
章年卿沒有說話,吹熄蠟燭,輕輕拍著她身上的薄被,倦意濃濃,“俏俏,睡吧。”
啊,馮俏在黑夜里瞪大眼睛。
什么情況?
馮俏有些失落,難以啟齒的期待落空。心里說不上來是怎么滋味,倒不是她真的如狼似虎。只章年卿今晚的表現(xiàn)太奇怪了,實在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
馮俏有些郁悶,章年卿有節(jié)奏的拍著她入睡。她反而睡不著,小聲道:“天德哥。”
“恩?”章年卿閉著眼睛應(yīng)道。
“……沒什么。”馮俏嘆了口氣,輾轉(zhuǎn)難眠。
章年卿一直閉眼假寐,感到馮俏一直在床上滾來滾去,他半撐起身子問:“睡不著?”
馮俏悶悶的問他:“我還以為你找我有急事,都不讓我洗完澡。”沒頭沒腦的。
章年卿卻聽懂了,失笑著問她:“你不是說你洗完了。”
馮俏羞臊不已,低呼一聲鉆進被子里。任憑章年卿怎么拉扯都不出來。
他聽懂了,他一定聽懂了。
他肯定知道她在說什么。
怎么辦啊。
馮俏心如小鹿亂撞,呼吸急促,雙手捧著羞紅的臉不知如何是好。
章年卿胸膛震動,低沉的笑聲回蕩在整間屋子。他把馮俏摟進懷里,像抱著個大寶貝,感慨道:“幼娘,我的幼娘。”他親親她的鬢角,然后告訴馮俏了一個小秘密。
“幼娘,你知道我為什么急著把你娶回來嗎。”
馮俏果然感興趣,扭過頭看著他,“為什么?”
章年卿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逗她道:“因為太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