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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一下子就笑大了。
“還有那個王八岬。”余聲停下腳步,咬牙切齒的說,“以后別讓我見到他。”
梁敘摸了下鼻子,側過頭又笑了。
“走吧。”他嘴角噙笑,“余大小姐。”
余聲泄了氣翻了他一眼從他身邊徑直走過,梁敘笑著跟了上去。那段日子他的胳膊使不上力彈不了吉他,為了不閑著便在胡同附近找了一個網管的活兒。
一般都是晚上十點過去清晨七點回來。
然后再坐公交汽車去琴行那邊,右手雖然不行但他最近開始嘗試左手。余聲有時候忙會直接住在公司宿舍,不忙了就會立刻趕回來。
有些事情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們現在依舊可以平靜的生活下去,像大街上來往的最普通的行人一樣。逢周末她會陪他去醫院換藥,眼看著他的傷一天比一天好。
地下樂隊的比賽也開始提上了日程。
十一月初的那個下午梁敘正試著用右手撥弦,老譚電話先到沒幾分鐘人就來了。地下室里周顯一遍遍的改著新寫的譜子,陳皮也忙的焦頭爛額。
“胳膊怎么樣了?”譚家明問。
梁敘說:“再過些天就可以拆線了。”
“那就好。”譚家明看了他們一眼,“我剛得知比賽推遲到了明年三月。”停了一下才說,“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要忙起來了。”
“推遲了?”陳皮興奮起來。
剛好是一個月前梁敘受傷那天得到的確切消息,上海一個音樂公司打算舉辦一個大型的地下樂隊比賽。這對他們來說千載難逢,是個出頭的機會。
北京賽區晉級名額只有十個樂隊。
“我聽說獎金這個數。”陳皮伸出三個指頭,“真的假的?”
譚家明哼笑了一聲。
“這次參加的肯定有不少殿堂級別的樂隊。”老譚說,“他們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接著又慎重道“你們只要能進決賽這些便是九牛一毛。”
梁敘低眸看著吉他,左手撥了一個音符。
傍晚的時候他才從琴行回了胡同,趕上周五余聲很早就回來了。房東老太太特意端了一盆水果上來要他們明天留下吃席,金色的夕陽落進來將老人的臉照的溫和慈祥。
兩個人吃了頓飯,梁敘去網吧上夜班。
余聲躺在床上打開電腦找電視劇看,tvb的家庭倫理劇讓人揪著心眼花繚亂。樓下的屋子里有幾個老人的笑聲,像是明天要嫁女兒了一樣熱鬧。
翌日天還暗著樓下就嚷起來。
余聲是被門口一陣煙花爆竹的聲音鬧醒的,她簡單洗漱好跑下樓鉆進了一群小孩子堆里跟著看。要出嫁的老太太是房東的親妹妹,二十年前沒了丈夫之后就搬進了這條胡同。
鞭炮聲噼里啪啦響,將天色照亮。
梁敘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不遠處了,他本來想走過去叫她卻看見姑娘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她走去安靜的地方喊了聲‘媽’,然后他就什么都沒有聽到了。
胡同里響著炮竹聲小孩歡呼著往院子里探頭。
他想起那天接到電話去機場附近見陸雅,女人的眼里充滿著哀傷。他們談了一個多小時,從余聲喜歡的一切開始說起。
“我給你一年時間。”陸雅上飛機前說,“到時還未成氣候就別怪我帶她走。”
天上有飛機飛遠了,地上有老頭趕著熱鬧過來賣糖葫蘆。梁敘至今都不清楚那次談話陸雅的退讓,余聲不愿意講的話他也不會多問。大門前的紅燈籠被清晨的風吹著搖,胡同里辦喜事傳遍了整條街。
梁敘低下頭去,微微笑了起來。
第64章
鞭炮將地上的塵埃炸的迎風飛揚,聞著那味兒像是過年時的樣子。余聲聽見陸雅問她你那邊干什么呢, 她說完陸雅笑了一下喃喃道真有福氣。
加拿大現在剛入夜, 公寓里只有陸雅一個人。
余聲低頭看了一眼蹦到她腳下的指頭大點響炮, 心底忽然疼了一下。自從父母離婚后她不排斥陸雅再找, 可能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對方是張魏然而已。
母女倆都避重就輕不再談起。
像現在這樣和氣的說一兩句話陸雅多少已有安慰,作為母親實在擔心她們又回到小涼莊那一年的相處關系。余聲說了一下最近的實習情況, 陸雅安靜的聽她說完。
掛了電話余聲做了個深呼吸, 回到人群里。
梁敘看她臉色平常然后走了過去, 他左手自然而然的握上她的。余聲仰頭去看身邊的人,他目光直視望著院子里忙碌著的老人。
“今天回來這么早?”還不到六點。
梁敘低頭看她:“老板人好。”
屋里的光從窗戶上倒映出來打在墻壁貼的喜字兒上,身后有小女孩拉著媽媽的手說新娘子。余聲一直歪頭瞧他不挪眼, 細白的脖頸沉溺在暗光里。
“不是溜出來的?”她還不信。
梁敘抬眉:“我可是一等良民。”
那一天的紅磚胡同熱鬧極了,他們也跟著沾了些喜氣。梁敘的右胳膊要蓄積力量不能經常用,余聲一閑下來就跑去菜市場買雞鴨魚肉還熬起了鴿子湯。
租屋里的盆盆罐罐多了起來, 調料一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