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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聲乖乖的叫了聲嬸兒。
屋里梁雨正跟著梁敘后頭說著什么一同走了出來,沈秀拉著余聲的手輕輕握在自己手里,看見兒子的目光在人家姑娘身上,作為母親怎么會不明白。
經過這么多事兒還能不離不棄是重情的姑娘。
余聲朝著梁雨笑了一下,后者立刻跑過來挽上她的胳膊。家里的五征三輪車幾年前早賣了,梁敘去李謂家借了輛三輪。沈秀看著他們走遠,什么也沒說站了好久才進屋。
就和當年一個樣子。
他在前頭開車,她和他妹妹坐在后面聽風看野地。兩邊高高的玉米長得很好蓋過了人,由著你在里面做什么都看不見。風吹起麥田,全是稻草花香。
余聲將被風吹彎的頭發捋至耳后。
車子在路上轟轟隆隆直響,野草地一波又一波拂動起來。余聲轉頭去看駕駛座的他,那人一手把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夾著煙搭在半搖下的車窗上。
“嫂子?!绷河旰芸斓脑谒吔辛寺?。
余聲詫異了一會兒然后笑著收回視線看向遙遠的麥地和田野,此時此刻真是像極了‘野火吹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好日子。
第55章
青草坪的玉米比其他地方長勢稍好。
那天的太陽又毒又辣曬在身上跟著火似的更別說莊稼了,四面漏風的三輪汽車還好一些。余聲和梁雨一人戴著一個耳機聽著歌, 時間很快便到了。
梁敘將車子開到青草坪的水渠停下了。
他從車里下來往兩邊看了一下, 讓她們倆別動然后徑自向一片地里走去。余聲的視線一直跟著他走, 看見他停在一個地頭的中年男人跟前。
梁敘給對方遞了根煙, 兩人邊抽邊說話。
熱風襲來有吹起他的襯衫,里面的黑色背心從外頭看都浸濕了。大概半支煙的功夫他回來了, 給她倆一人扔了一個小梨子。
“早熟的。”梁敘說, “嘗嘗看。”
余聲直接在身上一抹咬了一口, 甜的直冒汁水,梁雨也舔著唇說甜。路邊這時候過去了幾個騎著自行車的中年婦女,一個個聊得熱火朝天車后座捆著打藥的塑料桶。
梁敘咬著煙上了車。
沒幾分鐘他們就到家了, 門口蹲著一個老漢正在從煙盒里拿旱煙往紙上卷。聽見聲音抬頭一瞧老頭目光都有神了,旱煙也不卷了直接往地上一丟就站了起來。
她們倆從車上跳下站在邊上。
梁敘將車停在對面的空地方才打開車門下來,老漢顫抖著嘴唇都說不出話來。梁敘笑著低聲喊了下爺爺, 老漢激動的‘噯’了聲就差熱淚盈眶。
他走到臺階上將老人卷了一半的旱煙拾起來。
“這可是您的命根子。”他笑說, “見了我連這都不要了?”
老漢輕‘哼’了一聲:“臭小子?!?
梁敘將旱煙卷好,給老人遞嘴里。
“我給您點上?!彼f著掏出了火機, 大太陽下火苗實在微弱卻也有一瞬間閃爍著的光芒和灼燒人的溫度, “多吸兩口。”
老漢吸得順暢了, 轉身進了屋去。
梁敘笑看著那瘦弱佝僂的身影, 回頭對身后的兩個女孩子揚了揚下巴。梁雨立刻奔上前去拉著老漢叫爺爺, 余聲乖乖的跟在后頭也喊了聲。
老漢的眼睛比沈秀還毒。
幾年前見著這姑娘來家里就感覺不一樣了,想他孫子喜歡的人自然不會差。兩個姑娘去了房間看電視,梁敘瞧老頭模樣好點了才上前去搭話, 老頭抽著旱煙熏得他近不得。
“我回來路上碰見四叔了。”梁敘端著板凳坐在一邊,“他說晚上要澆地,咱也澆?”
“我都問了?!崩蠞h說,“咱還排在后頭得半夜了?!?
熱風一下一下的往里刮,老漢抽了幾口煙不抽了。小院子里的核桃樹長得很高,繁盛的葉子將陽光大多都擋住了。
“這樹您什么時候種的?”他看了一眼。
老漢悶聲抽著煙不說話了。
那會兒快到飯點,平時都是老漢一個人對付著。梁敘知道老漢好那口,便去村大隊的食堂買了幾份涼菜和啤酒花生米回來了。
吃飯的時候一直挺安靜。
“咱原上那地空了一年草都長滿了吧。”梁敘想起什么吃了一口菜說,“下午我去打點藥。”
余聲給梁雨夾了點冰黃瓜。
“回來了就歇著?!崩蠞h抿了口酒,“那地我回頭再收拾?!?
梁敘給老漢的杯子里又添滿了。
“我不閑著嗎?!彼f,“你這最后一杯啊?!?
吃完飯老漢也不說話沒事人一樣到村頭溜達去了,梁敘蹲在門口抽了幾根煙,然后起身去隔壁叔家借了瓶農藥,混勻水裝在桶里。余聲看了會電視便一直跟前跟后看他做什么,毫不厭煩似的。
梁敘將藥桶放在架子車上。
他本來是想一個人去的,可余聲偏要一起跟著。梁雨自然不會當電燈泡便在家里看門,于是梁敘拉著架子車余聲走在他身邊兩個人就這么出發了。
原上的那塊地得走半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