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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睡會?”他問。
余聲‘嗯嗯’兩下?lián)u頭:“我回家了。”
這時候菜攤上過來一個老太太。
“你先過去看看。”他揚揚下巴,“我進去拿個東西。”
梁敘說完已經(jīng)進了屋,余聲擔(dān)心出糗磨磨蹭蹭的走到菜攤跟前。老太太拿起一把青菜直接放在秤上,手摸著西紅柿。
“這個多少錢一斤?”
“兩塊八。”是梁敘。
余聲側(cè)頭看過去,他手里提著一個袋子。等老太太走后梁敘將手里的東西遞給她,余聲還沒低頭看,他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肚子現(xiàn)在還疼么?”
“……”不用看了。
余聲眼神躲閃了下,不自然的撓了撓臉頰。她小聲說了‘謝謝’就往回走,也沒回頭再看。路過前頭菜攤的時候,腳步虛停了下。
一個男人拎起土豆就往女人身上砸。
兩邊沒有人過來勸,她看見女人低著頭不吭聲一直往攤子里頭退。余聲走出幾步外徹底停了下來,這一幕畫面讓她驚呆了。一兩分鐘之后,對面食品鋪有人過來勸說。
那女人唯唯諾諾,看著可憐得很。
她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她照常放學(xué)回家。手還沒摁響門鈴,就聽見里頭陸雅和余曾在吵架。他們最近很容易就吵起來,陸雅動不動就說離婚,有一次余曾聲音也吼高了,她差點嚇到。
余聲一點都受不了那種日子。
那晚她實在不想進門,一個人在街上晃悠到了火車站。她是想坐車去找外婆的,可是到地方才發(fā)現(xiàn)兜里沒什么錢,售票廳遇見了說去小涼莊的人她整個人好像都活了過來。
男人打女人的動作終于暫停了。
“怎么站這兒?”梁敘問。
他忽然出現(xiàn)在身邊,余聲嚇了一跳。回頭去看那個被打的女人,正一言不發(fā)的拾起地上的菜,她眼神直直的蹬著邊上那個光裸著上身的肥胖男人。
她嘴里咕噥了幾個字兒,他沒聽清。
“你說什么?”他探頭。
“天下烏鴉一般黑,天下男人一樣壞。”
梁敘:“……”
她說那句話沒過什么腦子,等意識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男生的表情有點怪。余聲訕訕的扯了扯嘴角,提了提袋子眼睛配合的彎了下。
“我先走了。”她說。
梁敘瞇著眼看她走遠,才慢慢笑著往回走。后來的一段時間梁雨繼續(xù)跟著余聲學(xué)畫,倆人偶爾也會去學(xué)校找他,不過待一會兒就走了。
八月的某個下午,他在地下室練琴。
陳皮從家里過來,剛進門就喝了一大瓶水。外頭的天實在悶熱,自那夜暴風(fēng)雨過后小涼莊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下雨了。負一層幾乎都在地下,比起外頭自然涼快許多。
“還是這里舒服。”陳皮說。
梁敘戴著耳機低聲輕哼,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陳皮一頭栽進沙發(fā)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會兒,他脫了一只鞋差點扔到梁敘的吉他上。
“你他媽有病呢吧?”梁敘擰眉。
“有啊。”陳皮卻嘿嘿一笑,“無聊晚期患者。”
“沒事兒找李謂去。”梁敘一腳將他的鞋踢到門口,又低下頭,“我沒功夫治你。”
陳皮看著自己可憐的鞋,唉聲嘆氣的站起來。男生耷拉著肩膀用一只腳跳向門口踢踏上鞋,無奈的看了梁敘一眼也不再打擾他創(chuàng)作然后出門了。
一分鐘后,門又被推開了。
梁敘停止彈唱,不耐煩的看了眼門口。他以為又是陳皮,嘴里‘操’了聲。就在那門慢慢被推開的時候,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你他媽——”他硬生生卡住了話。
余聲愣愣的站在門口看著他。
“我說陳皮呢。”他解釋完立刻拐了話,“你怎么來了?”
“我去長土坡轉(zhuǎn)轉(zhuǎn),順道就過來了。”余聲關(guān)上門走了進來,向四周掃了一圈,“你在忙嗎?”
梁敘將吉他擱一邊,淡淡道:“閑著呢。”
她‘哦’了聲,梁敘不知怎么嘴角扯了下。這些天不怎么常見她,一個原因是沈秀攤子忙起來了,另一個是他最近在準(zhǔn)備下個月hb唱片公司征集demo的一個比賽。
“你一個人上的坡?”他一面問一面從褲兜摸出根煙。
余聲點著頭目光落在他的吉他上。
“以后別自己過去。”梁敘將煙咬在嘴里,“那邊玉米長得比你還高,萬一冒出個什么人來你跑都跑不掉。”
余聲‘嗯’了下:“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梁敘咬著煙笑了聲。
余聲抬頭看了他一眼,仿佛是特別專注的在思考他的問題。梁敘見狀也不逗她了,低下頭打開火機點煙,目光瞥到她的眉頭輕輕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