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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他既然已經知道問題的答案,那不若直接去問戚慈就好了啊,他自己在這里糾結個什么勁呢?有風拍了一下腦袋,覺得自己恐怕是真的摔傻了吧。
世人重信義,戚慈既然說了他回答對了就帶他去見胡山先生,那便做不得假。
“看來她沒有說錯,你腦袋恐怕是有些未好呢。”大巫走進來看見有風用手拍打腦袋,便笑著調侃了一下。
有風放下了手,看見了站在大巫身后的戚慈,戚慈微微一笑,這笑意有些滲人,她邊笑邊說:“我敲門了,沒有人應答。”意思是是有風自己沒有聽見,他們害怕他出了什么事,這才自己進來的。
這句潛在意思,有風聽懂了,他沒有說什么,任由大巫翻看他的腦袋眼睛,檢查了好一會兒,大巫長長嘆了口氣,說道:“是有些摔壞了,沒關系,服兩劑藥就好了。”說完就提著箱子走了,大巫的藥,那是部落出了名的難喝,大概這是巫醫的通性,他們喜歡用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入藥,有些方子藥效果然非常好,可是味道就很是一言難盡了。
而大巫南又是黑暗藥理界的佼佼者。
族人們不想生病的原因除了害怕一病不起以外,恐怕也有大巫的一份力在,而大巫現在又在竭力培養兩個小巫醫出來,部落的未來真是一片“黑暗”。
戚慈也準備出去,可是卻被有風喊住了,他坐起身來,大聲說道:“當初你說,若是我能回答對那個問題,你便答應帶我見胡山先生,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問題的答案了。”
戚慈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她現在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滾落山崖真的不是什么追殺,可能真的就是他自己不小心了。上山來找她一問究竟,卻失\足落下山崖,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因為這是戚慈最開始惹出來的事情。
她轉過身,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她很少這樣嚴肅地說話,她說:“你說吧,你的答案是什么。”隱隱的,她知道有風知道了答案。
果真如此,有風看著戚慈的眼睛說道:“沒有,胡山上面一棵梧桐都沒有,這里長不出梧桐樹來。”在看著戚慈的眼睛的時候,有風發現,她的眼睛很漂亮,卻一點也不像一個十五來歲的小姑娘的眼睛,比他這個活了一世的人,還要滄桑得多。
她經歷了什么,才有今時今日的成熟和冷靜。
有風微微吸氣,有些走神,然后聽見戚慈說:“你的答案……是對的。但是你可以告訴我,是誰告訴你這個答案的嗎?”如果他就是篤定沒有梧桐,那么戚慈還會覺得是有風自己想出來的,可是他說這里長不出梧桐來,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這附近,不是長不出梧桐來,是只有胡山長不出梧桐來。
“可以,但是作為交換,我希望你也告訴我,胡山有多少棵梧桐這個問題,是你問的,還是胡山先生問的。”有風從床上站起身來,他直直站在哪里,在戚慈面前第一次拿出了王者的氣勢來,端嚴,慎重,威武不凡,盡管還是個俊秀的少年,卻讓人恍然間覺得是一個閱盡千帆歸來的帝王。
戚慈眨了眨眼,感受到這種迎面而來的氣勢,但是她卻一點都不怕,古人的墳墓她尚且挖得多了,見慣了這些,還在意什么氣勢不氣勢的。
“沒問題。”戚慈也干脆,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既然是這人執意想要知道,那么告訴他又何妨呢?“這個問題就是胡山先生問的。”
有風頓時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中了一箭,又酸又澀,讓他沒有力氣再去思考別的什么了,他揮揮手道:“這個答案是山下村子里的六阿婆告訴我的。”
“原來是六阿婆。”一聽是她,戚慈就不再多說什么了。她抬頭看著莫名有些萎靡的有風說道,“既然你回答對了,那我便帶你去見胡山先生吧。”
“我見他又能說些什么呢?”有風苦笑,一個無心天下的人,他將人拖進泥沼之中,豈不是害了他?
也是,胡山先生原本就該是如同閑云野鶴一般的人物啊。
有風長長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第35章 三十五 真相
“見著他說什么?你想說什么便說什么啊。”戚慈不明白這個人別別扭扭的在想些什么, 她其實真的不懂有風在執著什么。
“鳳凰非梧桐不棲, 我見他應該說什么?”他見他,原本應該談天說地,說這個天下之大, 說這天下如何治理, 說很多很多, 他有太多想說的了,說他的孤寂說他的無奈,說他遠遠不是表面上看到的樣子, 說他, 真的很想他和他一同走。
可是如今他能說什么呢,有風從來不是一個會膽怯的人。他活在一個需要爭需要搶的世界,活在一個氛圍壓抑的世界,爭搶融入他的骨血,他護住的人,不允許他退后一步。他的強勢和一往直前以及掠奪都是融進骨肉之中的。
然而偏生對胡山先生他膽怯了。
因為他渴望他更懂他, 卻又害怕他更懂他。
就像現在, 他想當著面問他,為什么。卻又害怕他拒絕得徹底,再沒有回頭路。
而這種情緒,戚慈理解不了。她孤身一人,做什么都是自己來,她獨立自主,喜歡的東西基本都能到手, 她從來沒有用命去拼過。
“你不去了?若是不去那便算了吧。”戚慈才不是那種看人別扭還要去勸上一勸的人,他不去倒是更好呢。若是阿溪森九他們鬧別扭,那她還可以慢慢勸慰引導,可是換了有風,戚慈就沒有這么好脾氣了。
畢竟一個是自己人,一個是外人,還是個大麻煩。
有風一聽戚慈說不去算了,他立馬站好了,腦子還混沌著,便先開口道:“不我覺得還是要去見一見,畢竟已經到了這兒了,不去顯得我太不尊重先生了。”他飛快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是的,不管先生到時候會怎么說,他去見一面是一種尊重呀,是這樣的沒錯。
他飛快地說服了自己。
“好吧。”他去也沒有關系,在他說知道答案的時候,戚慈就在腦中飛快想好了應對的辦法,世人皆看不起女子,于是風氣壓抑,七國之中,又以越國為最盛。不過有風看上去可不像是一板一眼的越國人,不過人有百態,倒也正常。
戚慈推門出去,有風立馬就跟上了。他心中有點忐忑,面上難免就帶出了一絲情緒,但是他掩蓋得極好,至少在戚慈偶爾轉身的時候根本沒有發現有風的不安,有風也的確不太像會不安的人。
他冷著臉的時候,任誰看上去都會覺得他老謀深算,是個人物,嚇人得很。
這一路走過去,有風調整了一下心態,這才有空看一看這個破落的部落。他之前出來實在是很匆忙,直接就往路口去了,什么也沒有管,現在仔細一看,只覺得這個部落和山下那個有點古怪的村子有點相似。
不一樣的大概是這里好歹有些年輕的男子那個村子里,一個少年郎都沒有。
連這破破爛爛的茅草屋都有些相似,感覺就是在同一個人的指揮之下修建起來的。來來往往的族人穿得破舊,卻干凈整潔,每個人的精神面貌都不錯,倒是不像活不下去的樣子。這些人過得挺好的,讓有風覺得有種歸于田園的平靜。
他的心突然就安寧了。
戚慈帶著有風走過幾排屋子在一座屋子門前停了下來,有風心道,看來先生就在里面了,只是不知先前那場會議怎么先生沒有參加,莫不是先生嫌太過吵鬧?還是先生不愿意理會這些俗事?
戚慈和先生又是什么關系?
他心里面有太多疑團,這些疑團都將在戚慈推開門的時候得以解決。戚慈沒有敲門也沒有問話,她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有風皺眉,冷下了臉。他原本對戚慈是有些許好感的,首先是因為她和胡山先生的關系或許有些不一般,其次是因為她的談吐不像一般女子,并且她還救了他,種種加在一起,都足夠讓有風產生一定好感了。
這好感不多,可以也足夠有風對戚慈稍微好脾氣一點了。然而現在,她敗光了他所有好感不說,反而讓他覺得有點厭惡。
一點沒有禮儀,可想先生在這部落之中過著怎么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