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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抬手擦掉眼角的淚珠。
不知幾何時她變得這般愛哭了,夜里輾轉反側時會突然痛哭出聲,白晝里一人呆著,眼淚也會不知不覺地流下來,就像現在,剛擦掉的眼淚又冒了出來。
林瑯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軟弱的人,甚至比男子還要堅強。但是顏沉動搖了她,悄然無聲地在心里占去一隅,怎么擠都擠不出去,跟他的擁抱一樣霸道。
林瑯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突然間覺得熱,是從身體里發出的。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羞怯地蜷縮起來,心跳越來越鼓噪,衣衫下滲出一層細汗。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沉重平穩,一聽就知道是誰。林瑯情不自禁地翻身坐起,期盼地望著屋門——
顏沉慢慢推開門,動作小心謹慎,不想驚動到林瑯,哪知一進來就看見了她,本就忐忑不安的心陡然間狂跳起來。
“你在啊。”顏沉脫口而出,沒有歡喜,全是心虛。
幾天不回,回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林瑯瞬間黑了臉,重新躺下,翻身朝里,眼不見為凈。
顏沉真想掌自己的嘴巴,急匆匆走過去,撫上林瑯的肩頭,溫柔慰問道:“林瑯,昨晚睡得好不好?今晨吃得怎么樣?身子還覺得不舒服嗎?”
沉默。
顏沉看到窗戶上掛著竹籠雀,問:“我給你買的小鳳凰,喜歡嗎?”
沉默。
“我這幾日都在識人識路,很忙碌,但無時無刻不想著你。你呢,有沒有想我?”
沉默。
顏沉嘆了口氣,哀傷地看著一動不動的林瑯。
“林瑯,你還在怪我?”頓了頓,知道得不到回應,男人站了起來,幽幽地說:“那我走了。”
還是毫無反應。
顏沉跺了下腳,生氣起來,“我真走了!”
“再見。”
終于理他了!雖然冷冰冰的,但一下子就讓顏沉雀躍起來。
“林瑯,我以為你不理我了。”他坐回去,放心大膽地將林瑯抱過來,膩味地說。
林瑯任由他抱著,臉色還是難看。等這個傻笑的男人平靜下來,淡淡地說:“你回來做什么。”
“我當然要回來,以后我天天回來。”顏沉討好道,“趙遷已經為我們物色好了宅院,過幾日就能搬進去。”
“趙遷?”
“東周的大宗伯,這幾日多虧他的照顧。”
“哦。”
林瑯明顯興致怏怏,顏沉只好再拿出一倍的氣力,開心著說:“昨天我隨他們打獵去了,那里的景色非常優美,等我這次閑下來就帶你去玩。”
“他們是誰?”
“趙遷和子突。子突是——”
“我知道了,不必說了。”
林瑯的冷漠讓顏沉的目光黯淡下來,他抱緊林瑯,忐忑地問:“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那晚丟下你不顧?”
“我才不是那么小氣的人。”林瑯枕在顏沉胸口,平靜地說,“平步青云是謀士的夙愿。如今你離相位只有一步之遙,我真心替你高興。”
“真的?”
顏沉溫柔地托起林瑯的臉頰,對她的通情達理又驚又喜,但看到她平淡如水的臉龐后,心中的不安一下子擴大了。
“真的。”林瑯看著他,“而且你也認得了一些不錯的人,今后肯定會順利的。”
“林瑯……”
雖然還是覺得不對勁,但現在他們之間的氣氛不錯,不如視而不見繼續下去。
于是顏沉改口道:“你說的話肯定是對的。”他的目光移到林瑯的肚子,更加柔情地說:“孩子也會順利地生下來,我們一起把他順順利利地養大。”
林瑯用手蓋住肚子,突然用一種戲謔的語調問道:“你在外面有女人了?”
顏沉一怔,憤然說:“怎可能會有!你不信任我?”
“不然你這兩個晚上去了哪里?”
“一次是在趙遷府上,一次是在林場!你看看,怎可能會有!”
林瑯不聽,說:“我聽聞東周公的小女麗姬,芙蓉國色,通今博古,出口成文,怎么看都與你十分般配。”
“林瑯!”顏沉厲聲打斷她的話。
林瑯面不改色,交代后事似地繼續說:“如果東周公有日愿意將麗姬嫁與你,一定不要拒絕,這樣你才能在這里站穩腳。”
看著林瑯正兒八經的樣子,顏沉氣不打一處出。他忍住怒火,似乎找到了林瑯反常的緣由,盯著她的眼睛說道:“我以后每晚都回來,這樣你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顏沉是說到做到的人,可是外界變化多端,總有辦法破壞他許下的諾言。他與林瑯只渡過了情意綿綿的半日,第二天一早就應姬班之召入了王宮。
姬班看上去很急切,可能已從熊悅那里得知了顏沉對秦王借道一事有解決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