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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發現被困的是個小孩,頓時覺得自己的魯莽是對的,溫柔地說:“你再忍忍,我馬上救你出來。”
黃衣小兒不說話,驚恐地往后躲,可是扯到壓傷的地方,疼得一抽,又抽噎起來。
“林瑯,你為何突然跳車,現在就想走了嗎!”
顏沉追上來了,急匆匆慌張張的,不聽她解釋扛起來就走。幸好寄生及時趕到,大聲說明原由,這才看到那個壓在車下面的小孩。
顏沉放下林瑯,招呼寄生站到車廂那邊,一起用力抬車。林瑯知道顏沉力氣不是一般的大,沒想到寄生的也不小,二男一合力,這幾百斤重的木頭車廂竟被輕松抬起。林瑯也不啰嗦,把黃衣小兒從車底下拖了出來。
小兒雙腿傷得不輕,看上去不能走了,林瑯想寬慰幾句,可是顏沉和寄生突然松手,車廂轟然倒下,把林瑯嚇了大跳,那小兒更是嚇得跳起來,刺溜一聲跑沒了影。
三人望著黃衣小兒跑掉的方向沉默半晌,各自看了一眼,拖著步子默默往回走。
“他是誰?你怎么知道他在這里?”顏沉問林瑯,頭次見她這般熱心,以為是認識的人。
林瑯心里頭有火,想著好不容易尋到個能問問的人,就這樣被兩個光有力氣沒有腦子的男人嚇跑了。
她搖搖頭不想說話。寄生便搶著把事情始末講了遍,末了問道:“少主不也在車上,怎么不知道?”
顏沉搖搖頭也不想說話。
三人回到車上,玉姐臉都急白了,不管身份地位,有仇沒仇都把他們數落一遍,然后接著趕路。
戰場的廢墟好似沒有邊界,漸漸的讓人亂了方寸,開始懷疑是不是一輩子都走不出去了?
這時一陣黃風吹來,兩匹馬晃晃腦袋停下,玉姐甩了幾鞭子,仍舊不動,像被迷住了心智。
四人無法,不知又要遇見何種怪事時,車前方出現了一個黃衣老者。
老者笑容可掬,但在這黑壓壓的暮色中仍舊顯得十分可怕,不祥。
“謝謝你救下我的孫兒。”
老者說話了,聲音倒是悅耳,眼睛看著林瑯,微微鞠躬。
“作為報答,請務必收下這個。”
他身材矮小,一抖長袖,掏出一柄比他還高的黑色長弓和一支黑羽箭。
林瑯不敢下車,更不敢受禮。四人好言拒絕,老者卻不退讓,直接走到車邊,高舉起長弓。
“恩人,請收下謝禮,即刻使用。”
他言語溫和,還是笑著,但感覺再不接受,下一刻就會露出兇神惡煞的本來面目。
顏沉替林瑯收下,雙方拱手,老者踱到一座土丘后看不見了。
“妖怪,絕對是妖怪!”玉姐神神叨叨地說,猛抽馬屁股,還是不走。
顏沉想起方才老者的話,把弓箭交給林瑯,說:“他叫你即刻使用,你現在就把這支箭射出去?!?
黑弓沉重冰涼,弓身上刻有花紋,看不清晰,但閃著悅目的幽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可惜現在不是細細品賞的時候,林瑯二話不說安好黑羽箭,對著夜空使出全力拉開弓弦,屏住呼吸,干凈利落地把箭射了出去。
黑箭霎時間混入暮色,被忽然而來的天風吹跑了。
四人望著空蕩蕩的夜空沉默了半晌,又低頭看了看林瑯手里的黑色長弓,一種被人戲耍的尷尬氣氛在周圍滋長起來。
“這算哪門子謝禮?!奔纳滩蛔÷裨埂?
玉姐再次甩開長鞭,兩匹馬終于恢復如常邁開四蹄,其實她早就一肚子火,這會兒實在憋不住了,站起身噼里啪啦一陣亂抽,兩匹馬連連嘶鳴,沒命似地狂奔起來。
可是說來也怪,狂奔不到一刻鐘,他們真沖出了這片戰場廢墟。
前方也終于出現了人煙燈火。
第33章 主動
前方的燈火讓顏黨四人分外歡喜。馬車奔得更快, 哐啷哐啷直響,等能看清燈火人家了,發現是一座神祠。四人的喜悅之情頓時去半, 想這一夜的古怪恐怕還未完結。
但比之外面的月黑風高, 還是屋里面好。
寄生上前拍門,好一會兒才傳來應門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
開門的是一位年輕男子,形貌昳麗, 神色淡泊, 衣袍是才披上了, 灰中帶青,有種飄渺之感。應該就是這座神祠的靈子。
他把門外的少年看了看,又將車上三人看過, 點點頭讓進來了。
顏沉抱著林瑯下車,走到門前想起手里還拿著那張黑色長弓。靈子也看到了,微微露出驚訝神情,說:“這張弓是神祠的神物, 丟失好些天了,多謝找回?!?
靈子伸手去取,林瑯趕緊把這燙手的古怪物件遞過去。靈子拿到手后檢查了一下, 問道:“有未看到一支黑羽箭?”
“我們就撿到這把弓。”林瑯和顏沉異口同聲地說。
靈子灰色的眸子在二人臉上掃過,什么都沒說,領著他們進了神祠。神祠很普通,四堂結構, 前堂最寬大,是占筮,賽禱,禳災,祓禊之地,祭典時亦可做為祭臺使用。后堂離得遠,被一圈蔥蘢嘉樹圍繞,最為靜幽,是供奉神體的地方。左堂是靈子的起居場所,簡陋樸實,帶著一個小小的農園。右堂緊貼前堂,造型考究精致,用來招待賓客。
“此座神祠供奉的是哪尊神靈?”顏沉問。他知道厲城境內,當然數厲神神祠最多,可看周圍的布局裝飾,完全沒有厲神該有的肅殺和威嚴。
“厲神黃熊?!膘`子淡淡答道。
顏沉頷首,又問:“這樣說來,我們已經到了厲城地界?”
“是的。不過厲城還需駕車往東走兩個時辰,現在城門已閉,等明天亮起才能進城。你們四人今晚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