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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盛意盯著那起著微微波瀾的河面,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
“以前的你,雖然也善良,但不會為了幫助他們做到這一步。”
“其實……也沒什么……”她毫不在意地一笑,將被風(fēng)吹散的鬢發(fā)拂到耳后,“我當(dāng)初一個人在巴黎,舉目無親,交完學(xué)費和房租全身上下只有一百歐元,每天靠吃方便面過日子。如果不是住在一棟樓的叔叔阿姨們幫我,或許我根本就熬不過去。他們的經(jīng)濟條件也沒多好,但他們卻愿意幫素不相識的我。”她嘆息一聲,雙眸愈發(fā)地水亮,“寧華姐跟我說,如果你想別人幫助你,首先你要幫助別人,這樣別人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才會來幫你。”
“呵呵,”陸含霜聞言,心頭漾起溫暖的感覺,“的確是這樣的。”
人人在困境中都希望有人能出現(xiàn)拉你一把,但卻沒思考過自己是否也幫助了別人,能有這種心境的盛意確實讓陸含霜刮目相看,但有一點陸含霜實在是覺得不爽。
“你這么急著要還我錢,是不是不把我當(dāng)朋友?你說?”
面對陸含霜兇巴巴的逼供,盛意很是冤枉地舉手投降。
“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哼。”陸含霜佯裝發(fā)怒地別過頭。
盛意見她那模樣,低頭輕笑,而后繼續(xù)望著緩緩流淌的河面:“我只是嘗過那種突然失去所以依靠的感覺,所以不想再靠著誰走下去了。我既然已經(jīng)獨自站起來了,就要一直自己走下去。”
陸含霜看著盛意那在茫茫夜色中依舊動人的側(cè)顏,突然覺得她確實是變了不少。變得更強大了,變得更獨立了。
“你的確是長大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被蘇奕南護得純凈不染凡塵的小仙女了,哈哈哈。”陸含霜邪笑著勾了把盛意的下巴調(diào)侃道。
盛意倒沒有反抗,笑著默認了。只是在聽見那個人的名字時,她的心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再也不會成為她的依靠了,所以無論前路多么艱辛,她都只能自己一個人走下去-
raymond的演奏會在星期六的晚上,盛意六點半一結(jié)束訓(xùn)練,在飯?zhí)秒S便買了個三明治對付就往宿舍沖。回到宿舍翻出她行李箱里那唯一的一條湖藍色小禮裙換上,又忙不迭地打車往西城的演奏廳趕。
直到她安然坐在演奏廳的紅座椅上,她才長舒出一口氣。總算沒遲到,如果等演奏會開始,才在眾目睽睽之下進來,實在是太丟臉了。
她放松下來掃了眼手中的曲目單,抬頭望向舞臺的目光中帶著星星點點的期待,心中又有些道不明的酸楚。
raymond是蘇奕南非常欣賞的一位鋼琴家,他每次去倫敦開演奏會,蘇奕南都會帶著她去聽。漸漸地,她也喜歡上這位才華橫溢的鋼琴家了,但現(xiàn)在……
她搭在膝上的手緩緩收緊,強忍下心中如煙霧般迅速蔓延開的刺痛。現(xiàn)在,她只能一個人來了。
演奏會開始后,盛意的目光便一直專注在臺上,根本沒注意,她身后的那個男人全程都在盯著她看,那深邃的雙眸亮得如珠,其中幽暗難明卻又夾雜著繞指的柔情。
待盛意從演奏廳走出來,已經(jīng)快九點半了。她在風(fēng)中嗅到些雨的味道,想起天氣預(yù)報說今晚有雷陣雨,而出門太急她又沒帶傘,便準備打個車回去,她包里的手機卻恰好在這時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閃著趙覓言的大名,剛接起,還未說話,趙覓言火急火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盛意,你快去迷夜酒吧接陸含霜,她喝醉了,服務(wù)員把電話打我這了,我人還在外地接不了她!”
盛意臉色一緊,一邊焦急地去街道攔車,一邊問:“她干嘛又去喝酒?她最近不是很忙嗎?”
趙覓言頓了頓,語氣有些懊惱:“我昨天聽說喬閣要回國的事……就告訴了她……”
盛意聞言,立馬就懂了。無論陸含霜在人前有多活潑,但盛意知道,她心里那道傷口始終都沒有愈合。
“行了,我知道了,我現(xiàn)在馬上去。”
或許是因為演奏會剛散,盛意在街道上攔了許久都沒有攔到空車。她想著陸含霜一個人醉倒在酒吧,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走來走去,卻又無計可施。
一輛銀白色的賓利忽然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她的前面,她愣了幾秒才認出這是蘇奕南的車,就見車窗緩緩降了下來,蘇奕南那雙冷然的眸子正盯著她。
“你……你怎么會……”
盛意驚訝不已,蘇奕南卻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上來吧。”
“哦……哦。”盛意怔然地點了點頭,立馬上了車。
蘇奕南沒有看她,語氣淡然地問:“去哪?”
盛意這才想起陸含霜,當(dāng)即不假思索地說:“去迷夜酒吧!”
蘇奕南一聽,眉心不悅地蹙起,盯著她的眸光染上了厲色:“酒吧?”
盛意見他身上隱隱有怒氣溢出,想他可能是誤會了什么,馬上解釋道:“我是去接含霜的!她在那兒喝醉了……”
蘇奕南的面色這才稍微緩和,吩咐前排的明昊:“走吧。”
“是。”明昊頷首,這才敢開動汽車往迷夜酒吧去。
開玩笑,沒有蘇總的首肯,他哪敢載著盛小姐往酒吧走。蘇總剝了他的皮都有可能。
盛意趕到酒吧時,陸含霜已經(jīng)東倒西歪地醉倒在吧臺上,不省人事了。盛意在蘇奕南的幫助下,扶著已經(jīng)醉成了一灘軟泥的陸含霜上了車。
十分鐘后,陸含霜才因為車的一個大拐彎醒了過來。她睜開朦朧的醉眼,看著盛意時露出了帶著幾分憨氣的笑容:“意意,你來啦……”
她說著就往親昵地盛意的肩膀靠去,副駕駛座上的蘇奕南透過后視鏡看到這一幕,眉頭越擰越深,面色也愈發(fā)地冷。
陸含霜此時可顧不上蘇奕南的心情,她不僅靠上了盛意的肩膀,還長臂一伸將她抱住,嘴里不住地喃喃:“意意,我好難受……”
盛意側(cè)頭見她滿面緋紅,嘟著嘴望著自己,那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軟下聲音責(zé)備道:“知道難受了?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再喝那么多……”
“不,”陸含霜放開她,搖頭指著自己的心,“這里……是這里難受……”
盛意注視著陸含霜眼底那漸漸涌出的痛色,想起趙覓言跟她說的話,胸口驟然一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陸含霜的嘴角微微勾起,溢出一絲自嘲的笑,望著窗外幽暗無邊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