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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雖然心情不好,但仍擠出了個笑望向蘇銘:“外公,你怎么來了?”
她話音剛落,秦可娜就將一個信封甩到了她面前,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了。
蘇奕南見她站著不動,冷眸微瞇,快步走到她面前將信封塞回她懷里,低聲哄著她:“乖,干媽氣頭上呢,你去樓上等著,等她氣消了再下來。”
以往無數次秦可娜生氣的時候,蘇奕南都是這么幫她逃脫的,但偏偏前幾日她不忍心陸含霜到處尋人,屢屢追問他喬閣下落時,他都以不知道作答。
她想起陸含霜那蒼白虛弱的樣子,冷哼一聲,胸口積攢多時的憤怒炮竹在瞬間被點爆。
她繞過蘇奕南往客廳走,擦肩而過時,她清楚地看到了蘇奕南臉上那一抹驚訝的神色。
秦可娜見她還敢走過來,怒意更盛,被盛恒攔著才沒沖上前去打她。
“好啊你,越來越大膽了,竟然瞞著我想要去巴黎?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你畢業后過一年就要跟奕南結婚,你一聲不吭地就想跑這么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管不住你了是嗎?”
盛意坦然地迎上秦可娜的目光,這么多年來受的委屈和怨恨悉數攀上了心頭,倒令她越來越冷靜。
“媽,是你讓我跳舞的。”
秦可娜呆愣了片刻,反駁的話還未出口,她又道。
“當我受傷不想再跳的時候,是媽你跟我說要堅持下去的。當我因別的愛好想放棄芭蕾的時候,是媽你跟我說要堅持下去的。現在我想一直跳了,媽,你為什么要攔著我呢?”
秦可娜被她堵得說不出話,頓了頓才說:“你想跳舞可以,英國也有世界頂尖的芭蕾舞學院,你為什么非要去巴黎呢?”
“我就要去巴黎。”
盛意倔強地昂著頭,不愿意服輸。她這高傲的姿態徹底將秦可娜激怒了。
“想去巴黎?你做夢!給我留在英國,乖乖跟奕南把婚結了,不然你就別想再踏進這個家的門!”
“不踏就不踏,”盛意望著秦可娜的眼神透著隱隱的冷意,“這是我的人生,不是媽的。從小到大,我都按照媽的意愿活著,現在我不愿意了。”
“你!你!”秦可娜未料到從小到大都很乖巧的盛意,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氣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盛恒見她們母子倆吵成這樣,忙擁住秦可娜,又警告地瞪了盛意一眼:“夠了啊,一家人,這說的是什么話。”
蘇銘也起身安撫般地捏了捏盛意的肩膀,嘴上卻是故作嚴厲地責備著:“就是,怎么說話的,你媽這么辛苦生你下來,說你兩句都不行了?”
蘇銘本是為了假意責備盛意,以此平息秦可娜的怒火,卻沒料到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將盛意的怒火全面點燃了。
盛意嘲諷地冷笑一聲,不動聲色地拂開蘇銘的手:“照您這么說,就因為媽媽把我生下來,我就得聽她的,一次次地放棄我想要的,我想追逐的嗎?就因為這血緣關系,她就可以禁錮我的人生,那您呢?您又不是我的親外公,現在又憑什么管我?”
她這話說的委實過分了,蘇銘當即面色一變,來不及收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秦可娜更是直接一個耳光打了過去,盛恒本想阻止卻來不及出手。
這是秦可娜第一次打她,秦可娜自己也是一臉不可置信與茫然。盛意抬手摸了摸臉上火辣辣的地方,嘴角嘲諷的笑意越來越深。她在氣極的情況下,說出的話越發地不管不顧。
“結婚?問過我愿意了嗎?我有我自己的計劃,我為什么一定要聽你們的?這是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做決定。我不會嫁的,我死都不會嫁的,我要去巴黎跳舞,你們愛誰嫁誰嫁,我一點不稀罕!”
說完這番話,她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剛剛蘇奕南一直站在她身后,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直到回過身,盛意才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他平素如黑曜石般透著光澤的瞳孔,此時就像油盡燈枯般黯淡無光,薄唇緊抿,面上如同白紙毫無血色,那渾身透出的凄涼感刺得盛意心中一疼,幾乎是立刻便從夢中醒來。
她神情恍惚地坐起身,看著周邊的擺設,才知道自己剛剛是做了夢。她轉頭望向窗外,那一片茫茫夜色中竟讓她想起了方才夢中蘇奕南那心如死灰的表情。
她胸口悶痛,終于控制不住地放聲大哭。
她的哭聲驚動了樓下正在吃飯的秦可娜與盛恒,兩人連忙放下碗筷沖上樓去,就連廚房里的劉媽也擔心的放下手中的活沖上樓去。
他們一打開門,就看見盛意整個人縮成一團,手臂環膝將頭深埋在臂彎中,雙肩不停的抖動,發出凄涼的抽泣聲,引得秦可娜與劉媽眼眶一紅。
“意兒……”秦可娜手顫抖了許久才搭在了盛意的肩上,語氣輕柔得如同微風一般,“別哭了,你這樣媽心疼……”說著,她眼眶的淚也滾了下來,“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劉媽也抹著淚上前安慰盛意,盛恒看著盛意那模樣,也心疼得直皺眉。
這周邊的安慰聲一句都沒入盛意的耳朵,她腦海中都是蘇奕南那萬念俱灰的神情,就像有人拿著刀子一下下地戳著她的心窩,疼得她說不出話,就似剛出生的嬰兒,只能用哭泣來傳達自己的情緒。
她知道秦可娜他們在為她擔心,但就讓她任性一次,讓她發泄一次吧……
這份感情,他用多年的細心呵護,一點點填滿她胸口的溫熱,她再也沒辦法親口告訴他了。
ps:好的呢,故事背景交代完畢啦,接下來男女主就要見面啦~期待嗎?嗯哼嗯哼?
第9章 一別兩寬,各自歡喜(1)
半月后。
三月頭,雖然夏天還沒到,卻已隱隱有了些入夏之感,懸日高照,熱氣久久不退。縷縷清涼的微風吹來,驅散了些許悶熱,讓人稍感舒適。
l市市立芭蕾舞蹈學院今日格外熱鬧,即使日頭高照校道上依舊擠滿了人,均興致勃勃地望著校門口方向議論紛紛。當載著canon iraq芭蕾舞團的豪華大巴從校門駛入時,人群都沸騰了,不停地往前擠想要一睹這個如今英國炙手可熱的芭蕾舞團的風姿。
canon iraq是近幾年成立的,但去年因為盛意和幾位俄羅斯舞者的加入,上升勢頭略猛,場場演出爆滿,一票難求,現在已經是英國國內數一數二的芭蕾舞團了。
大巴在校道旁停下,保安攔開那些異常激動的同學們,在車門前辟出了一條道,一個個金發碧眼的帥哥美女從車門口走下來。見到如此熱火朝天的喧鬧景象,也不怯場,都伸出手微笑得體地朝他們打招呼,有幾個熱情的還媚眼如絲地向圍觀的同學們甩了幾個飛吻,引得又是一陣轟動。
盛意是最后一個從車里走出來的,她戴著一個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墨玉般的秀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后,在一群金發的人中特別顯眼。
她戴著耳機,臉埋在帽檐的陰影里,仿若周遭的熱鬧都與她無關,跟在隊伍的尾端,緩緩地往前走。
蘇弈南就那樣站在高處遙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化開一個溫柔如水的弧度。
他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來,踩碎一地的斑駁樹影,時光就似倒流回到了他們的年少時光。那時,她總愛等他一起回家。他放學后要跟朋友打籃球,她就到圖書館尋個窗邊的位置,戴上耳機看書,讓他一回頭就能夠找到她。
市立芭蕾舞學院的院長陳笠臉上堆滿笑容,上前幾步一把握住那領頭的一位淺棕發色的美女,熱情至極地用有些生硬的英語道:“你一定就是abby吧?我是這里的院長陳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