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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戟將手搭在褚紹陵手上,低聲道:“殿下身邊,才是臣最安全的地方?!?
衛戟抬頭定定的看著褚紹陵,小聲道:“臣斗膽……若有一日殿下遇到不測,臣就算得以保全也不會茍活,定會追隨到九泉之下接著伺候殿下的,殿下將臣護的再好,也防不住臣自己尋死?!?
“你敢?!”褚紹陵冷聲斥道,“越說越沒忌諱了,平日里的規矩呢?!”
衛戟心里一暖,低聲道:“臣知罪,臣知道殿下都是為了臣好?!?
褚紹陵嘆口氣,俯身攬住衛戟將人攏進懷里,低聲道:“罷了,說不過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帶著你,可滿意了?”
衛戟放下心來,悄悄地松了一口氣,衛戟不是善于言辭的人,能說服褚紹陵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衛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輕輕的將手攬在褚紹陵腰上,低聲道:“殿下一言九鼎……臣記下了?!?
褚紹陵失笑,其實衛戟說的他心里都明白,只是他心中一只有這么個結,如今褚紹陵也想通了,與其每次都躲著避著衛戟再被他昏頭轉向的撞進來,還不如提早將人捆在身邊的好。
褚紹陵控制欲極強,將衛戟留下來他心里其實也是不安穩的,褚紹陵輕撫衛戟的后背低聲道:“剛才我話說重了,不是有意沖你的,別往心里去……”
衛戟搖搖頭:“臣知道……臣都忘了,臣剛才也失言了,殿下不要在意?!?
褚紹陵攬著衛戟的頭揉了揉:“你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再敢說那些晦氣話我直接將你褲子扒了打一頓,看你長不長記性……剛還說要辭官回來當侍衛,回來我將這話學給張立峰聽去,看你師父怎么說你?!?
衛戟有些難為情,還是忍不住小聲反駁道:“臣就是殿下的侍衛,臣就是……喜歡當侍衛?!?
褚紹陵撐不住笑出來:“跟我撒嬌呢?越長越回去了……”褚紹陵寵溺的親了親衛戟的額頭,攬著人重新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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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直在床上膩到了午時,外面來找褚紹陵的人一直沒斷,王慕寒實在應付不了了,只得進里邊閣子隔著屏風勸:“王爺,若是醒了就起來用些膳食吧。”
褚紹陵捏了捏衛戟的耳垂,懶懶道:“想吃什么?讓他們做去?!?
衛戟想了想道:“陳皮兔肉……還有清蒸火腿。”
褚紹陵在衛戟耳垂上捻了下:“我問你想吃什么,你點我愛吃的做什么?”
衛戟不好意思的笑笑,道:“燜鴨掌?!?
“再來個精熘魚片兒吧,湯就要白玉丸子湯?!瘪医B陵坐起身子,“都記下了吧?
王慕寒在外面連忙答應著:“都記下了,奴才叫人進來伺候?”
“不必,讓人準備沐浴,洗過了再吃飯。”
王慕寒答應著下去了。
褚紹陵跟衛戟一起沐浴,不免又親昵了一會兒,王慕寒直催了兩次兩人才從凈室出來,就在里間吃的飯,王慕寒趁著這個空連忙將來求見的人一一說了,褚紹陵搖搖頭:“都打發出去吧,不見?!?
王慕寒愣了下,低聲道:“里面有刑部侍郎派來的……”
“不見。”褚紹陵打斷道,“這幾日這些人只怕還會不少,全攔下就是,送的東西也全數退回?!?
王慕寒只得答應下,又低聲道:“今天一早梓君侯府上送了幾盤他們府上園子里結的時令果子來,說是讓王爺嘗鮮,還有……送來的人帶話說,今天晚間老侯爺會過來,到時候靖國公若是趕得回來也會來。”
褚紹陵點點頭:“知道了?!?
王慕寒去門房交代褚紹陵的話,衛戟扒了幾口飯問道:“殿下……為何不見那些人,殿下還不知道有什么事呢。”
“還能有什么事?”褚紹陵冷笑,“不是平日里跟褚紹陌有牽扯急著來撇清的就是見如今皇子們接連倒臺趕著來巴結的,往常并無來往,這時候想到我了,我為什么要見?”
衛戟抿了下唇,低聲道:“殿下沒空見,也可讓王公公還有管事公公們接待一下的,殿下這樣……容易招人話柄?!?
“我名聲本就不好,還怕多一個孤高自許,目無下塵么?!瘪医B陵輕笑,“想要在人前維持一個面面俱到的形象很難,而且稍有不慎就會沾染是非,壞了聲名,但要做出一副誰都不屑于搭理的樣子來卻很容易,哪日稍稍對誰親和一點那人倒要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而且……這樣更能讓人忌憚?!?
褚紹陵給衛戟盛了一小碗丸子湯放在他跟前,輕嘲:“兩廂比較下來,還是做壞人輕松的多。”
衛戟猶豫了下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知道褚紹陵說的不對,卻又反駁不得,且他心底隱隱的也覺得褚紹陵說的并沒有什么錯。
若是在以前衛戟必然會有大篇大篇的話要說,但現在衛戟不會了,越接近褚紹陵就能越明白他,褚紹陵的處世之道很偏激,不明白他的人要說這人心思毒辣,但衛戟都清楚,褚紹陵的心是被那萬千不如意的日子生生蹉跎硬了的。
以前衛戟也覺得萬事都該心存善念,都該懷有包容,但褚紹陵若也是這樣,怕早就被那些人啃的渣滓都不剩了,若是歲月安好,誰愿意給自己添這諸多殺戮?誰不想安安穩穩的過自己錦衣玉食的日子?
衛戟將一塊燜的爛爛的鴨掌夾給褚紹陵,低頭接著吃飯。
褚紹陵見衛戟不說話忍不住逗他,笑道:“怎么了?這時候不該拿你那一套仁義禮智信來勸我了么?”
衛戟搖搖頭:“圣人的話是皇帝用來教化別人的,所以聽圣人教導做事的人……是做不得皇帝的。”
這話正和了褚紹陵的心思,褚紹陵笑了下:“你什么時候也會說這種話了?”
衛戟用小瓷勺舀起一個丸子吃了,茫然道:“這是殿下自己寫在《論語》上的,臣看書時無意瞅著的……殿下自己忘了么?”
褚紹陵失笑:“哪輩子的事了,我哪里記得,多少年沒翻過《論語》,倒是被你看見了。”
衛戟笑笑:“臣當日覺得殿下說的偏激,現在卻覺得……還是有道理的,那句話有些犯忌諱,臣看書時給殿下抹了。”
褚紹陵在衛戟頭上揉了一把,兩人心照不宣接著吃飯。
晚間時梓君侯果然來了,褚紹陵將老侯爺引到內書房來,笑道:“外祖父有什么事打發別人來說一聲就罷了,何必勞動?!?
“不可,信里說不清的,如今老臣也不怕惹人議論了,有些事還是得跟王爺當面談?!辫骶疃酥璞K久久沒有動,低聲道,“老臣昨日跟靖國公商議了下,都認為……可以籌備立褚一事了?!?
褚紹陵頓了下道:“外祖父怎么想到這里了?”
梓君侯搖搖頭:“王爺不可大意,皇上圣體微恙,這時候臣等本就應該奏請立儲之事的,如今二皇子被軟禁在湯泉行宮里思過,三皇子已經押進了宗人府,四皇子在封地上調養身子回不來,下面兩個皇子不足懼……這是為王爺請封的好時候。”
褚紹陵喝了口茶,低聲道:“說實話,我也想過了,只是皇帝那邊……他還想著褚紹阮呢?!?
梓君侯長嘆了口氣:“老臣怕的就是這個,皇上的身子自去年大病之后就一直不大好,現在更是染上了這種病,老臣怕皇上早就擬下了遺詔,若不能提前將殿下的事定下來,待有一日龍御歸天……殿下就是繼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